白鹿部的使者是在第四天清晨抵达赤狼族营地的。来的是乌恩族长的亲弟弟巴特尔,一个身材魁梧、声如洪钟的草原汉子。他带来了一百名白鹿部最精锐的战士,以及乌恩族长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很简短,却重若千钧:“白鹿部愿与赤狼族共进退。第一批百名战士听凭调遣,后续战士待秋收后即可集结。另,灰熊部族长是我妻弟,我可代为说项。”
裴凛在主营帐中接见了巴特尔。沈青梧站在他身侧,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奋。
“巴特尔兄弟,白鹿部的情谊,我们记下了。”裴凛亲自为巴特尔倒上马奶酒,“不知乌恩族长的腿伤恢复得如何?”
提到这个,巴特尔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看向沈青梧的目光充满感激:“兄长已经能靠着拐杖下地走动了!他说沈姑娘接骨的手法神乎其技,现在整个白鹿部都在传颂姑娘的医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二位,我出发前,兄长特意交代,灰熊部族长的老寒腿多年不愈,若是沈姑娘能……”
沈青梧了然:“待此间事宜稍定,我定当前往。”
有了白鹿部的加入,原本略显单薄的营地顿时充实了许多。裴凛当机立断,决定立即着手组建“赤羽军”。
这个名称是沈青梧提出的。“赤”取自赤狼族,“羽”则寓意轻捷如羽,来去如风,正符合他们游击作战的定位。裴凛听后,只沉吟片刻便拍板定下:“好名字。”
组建军队的第一步是整编。现有的力量成分复杂:裴凛从京城带出的五十余名亲卫,个个身经百战;赤狼族的三千勇士,骑术精湛但缺乏正规军阵训练;白鹿部的一百战士,复仇心切却装备简陋;此外还有陆续投奔而来的近百名流亡边军,经验丰富但士气低迷。
如何将这些不同背景、不同习惯的战士融合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是摆在裴凛面前的第一道难题。
他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以实力服人。
营地东侧的空地上,一个简易的校场被开辟出来。裴凛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面对着下方近四千双眼睛。沈青梧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袭便于行动的戎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点朱砂痣。
“从今日起,没有赤狼族、白鹿部,也没有边军、亲卫之分!”裴凛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秋日晴朗的天空下传得很远,“你们只有一个名字——赤羽军!只有一个敌人——突厥!只有一个目标——保卫家园,将侵略者赶出草原!”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参差不齐的吼声。有人热血沸腾,有人将信将疑,还有人冷眼旁观。
裴凛不为所动,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觉得我裴凛不过是个落魄将军,不配指挥你们;有人觉得中原人不懂草原战法;有人觉得我们以卵击石,必败无疑。”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那就用实力说话!今日校场,不分尊卑,不论出身,任何人都可以挑战任何职位!谁能胜我亲卫队队长赵勇,谁就当百夫长!谁能胜我,这赤羽军主帅的位置,我拱手相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草原汉子最重勇武,这样的方式直击他们的内心。
赵勇第一个跳上擂台。他是裴凛麾下头号猛将,使一杆丈二长枪,曾在边关一役中连挑突厥七名千夫长。一个赤狼族的勇士不服气,提着弯刀上台,不过十招就被挑飞兵器,败下阵来。
接连五个挑战者,无一能在赵勇手下走过二十招。台下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强者本能的敬畏。
这时,一个白鹿部的战士走了出来。他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步伐异常沉稳,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拿武器,只背着一把长弓。
“我叫卓力格图。”他的声音平静,“我不善近战,只问一句:比箭术,可算数?”
裴凛眼睛一亮:“自然算数!赵勇,取弓来!”
比试的内容很简单:百步之外,悬挂三枚铜钱,射中钱孔者为胜。赵勇先射,三箭两中,已是不错的成绩。卓力格图却不慌不忙,张弓搭箭,连珠三箭——箭箭穿心!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草原男儿最重箭术,这样的神技足以折服所有人。
裴凛亲自走下木台,将一枚百夫长的令牌交给卓力格图:“从今日起,你为赤羽军第一弓骑营百夫长,可自行挑选百名善射之士!”
卓力格图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令牌,这个沉默的汉子眼中第一次露出激动的光芒。
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的选拔顺利了许多。裴凛根据各人特长,设立了重骑营、轻骑营、弓骑营、斥候营等不同编制。沈青梧则在一旁记录每个人的表现,整理成册。
整整三日,校场上热火朝天。到了第四天傍晚,赤羽军的骨架已经初步成型。共编为五营,每营八百人,设千夫长一人,副千夫长两人,百夫长十人。裴凛自任主帅,哈尔赤和乌恩(待伤愈后)为副帅,赵勇为总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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