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石山以北五十里,地势渐趋平缓。
这里是草原与戈壁的交界处,遍布黑色碎石,故而得名黑石山。山势不高,却足以俯视周边数十里,是理想的了望点。
裴凛将赤羽军主力布防在赤狼族营地外围的险要处,而自己则亲率一千精骑,带着沈青梧、哈尔赤等人,赶在黑石山一带设伏。
“突厥前锋五千人,由咄苾麾下大将阿史那·库勒率领。”临时搭建的军帐中,裴凛指着地图,“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根据赤羽翎的情报,他急着立头功,所以行军速度很快,与后续主力拉开了至少一天的路程。”
“一天时间,足够我们吃掉这支前锋。”沈青梧接话,“但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拖到主力抵达。”
哈尔赤皱眉:“一千对五千,还是骑兵对骑兵,正面交锋我们没有胜算。”
“所以不正面交锋。”沈青梧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几个陶罐、几捆晒干的草药、还有一些硫磺和硝石,“还记得我说过的烟雾战术吗?这次我们玩个大的。”
她详细解释了计划:在黑石山南侧峡谷设伏,那里是突厥前锋必经之路。峡谷两侧岩石陡峭,适合埋伏弓弩手。先以烟雾弹制造混乱,再用毒草烟熏,等突厥人马惊慌失措时,以改良弩机进行第一轮打击。待敌军阵型大乱,骑兵再从侧翼冲杀,但只作袭扰,不正面缠斗。
“关键在于控制节奏。”裴凛补充,“我们要让他们以为遇到了大军埋伏,不敢冒进,从而拖延时间。同时,派小股部队袭扰他们的后勤线,烧毁粮草,让他们不敢在此久留。”
计划定下,各部迅速行动。
沈青梧带领一百名战士,在峡谷两侧的岩石缝隙和灌木丛中布置烟雾装置。这些装置很简单——陶罐里装着硫磺、硝石和干草混合的粉末,用浸过油脂的布条做引线。点燃后会产生大量刺鼻浓烟,加上一些特制的毒草,能让人畜流泪咳嗽,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
与此同时,弓弩营的战士们爬上峡谷两侧的制高点,将八十架改良弩机架设好。这些弩机射程可达三百步,弩箭淬了沈青梧调配的麻痹毒药,虽不致命,却能让人肌肉僵硬,从马上摔下。
一切准备就绪时,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将黑石山染成暗红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突厥前锋到了。
裴凛和沈青梧伏在山顶的一块巨石后,用单筒望远镜观察。这是沈青梧根据记忆让工匠打造的简易望远镜,虽然视野有限,但已是这个时代难得的侦查利器。
“五千骑兵,披甲率约三成。”裴凛低声说,“前锋三百人探路,主力保持队形,警惕性很高。”
沈青梧点头:“阿史那·库勒虽然急躁,但毕竟是沙场老将,不会轻易中埋伏。我们得让他‘主动’进来。”
她朝身后做了个手势。阿木尔会意,带着二十名赤羽翎的好手,悄悄潜下山去。
半刻钟后,突厥前锋的三百探马进入峡谷。他们走得很慢,不时朝两侧山崖张望。领头的百夫长举起手,队伍停下。
“太安静了。”百夫长皱眉,“连鸟叫声都没有。”
话音刚落,峡谷入口处突然传来喊杀声!只见约五十名“赤羽军骑兵”从一片灌木后冲出,朝着探马队射了一轮箭,然后调转马头就跑。
“追!”百夫长大怒,率队追击。
然而那些“赤羽军”跑得极快,转眼就消失在峡谷的弯道后。百夫长追到弯道处,突然勒马——前面空无一人,只有几面破旧的旗帜插在地上。
“中计了!”百夫长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两侧山崖上,八十架弩机同时发射!淬毒弩箭如蝗虫般落下,探马队瞬间人仰马翻。紧接着,数十个烟雾罐被点燃,浓烟滚滚而起,夹杂着刺鼻的气味。
“撤!快撤!”百夫长捂住口鼻,调转马头。
但退路已被切断——不知何时,峡谷入口处堆满了荆棘和枯木,虽然不高,却足以阻挡骑兵快速通过。更要命的是,这些障碍物也在燃烧,冒出同样呛人的浓烟。
探马队乱作一团。马匹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战士们咳嗽流泪,视线模糊。不时有人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峡谷外,阿史那·库勒看到了浓烟,也听到了喊杀声。
“将军,前锋中伏了!”副将急报。
库勒眯起眼睛:“多少人?”
“看烟尘规模,至少有两三千人!”
“两三千?”库勒冷笑,“赤羽军总共才多少人?这是虚张声势。传令,前军一千人进谷接应,中军准备,后军警戒两翼。”
命令下达,一千突厥骑兵冲入峡谷。
这时,第一轮烟雾渐渐散去。突厥人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心惊:三百探马,倒下了近一半,其余人也大多带伤,马匹瘫软在地,不断抽搐。
“有……有毒……”一个受伤的百夫长挣扎着说,“箭上有毒,烟也有毒……”
话音未落,第二轮打击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