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熊部营地距离赤狼族主营地约八十里,位于一片水草丰美的河谷。格日勒族长带着主力战士加入了赤羽军,营地里只剩下老弱妇孺和少量守卫力量。
突厥人选择这里作为第一个攻击目标,毒辣而精准。
“他们这是阳谋。”军议上,哈尔赤面色凝重,“攻灰熊部,我们不得不救。但若分兵去救,主营地防守空虚;若不去救,联盟刚立就见死不救,人心立刻就会散。”
帐中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两难选择。
裴凛看着沙盘,良久开口:“必须救,但不能分兵。”
“不分兵怎么救?”巴特尔急道,“飞过去吗?”
“声东击西。”沈青梧突然说,“突厥攻灰熊部,我们就攻他们的要害。逼他们回防,自然就解了灰熊部之围。”
“什么是要害?”
“粮草大营。”裴凛和沈青梧几乎同时说出。
两人对视一眼,裴凛眼中闪过赞赏,继续道:“突厥两万大军远征,粮草补给线漫长。根据赤羽翎的情报,他们的粮草大营设在黑鹰部领地边缘的野马滩,距离主力约四十里。守军两千,不算多。”
赵勇眼睛一亮:“如果我们端了他们的粮草……”
“突厥大军不战自溃。”阿木尔接话,“但野马滩易守难攻,两千守军依托地形,我们至少要派三千人才能有胜算。而且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突厥主力回援,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三千人……”裴凛沉吟,“主营地必须留至少三千人防守,否则朝鲁趁机偷袭,我们就完了。也就是说,能调动的机动兵力最多四千。”
四千人,要同时完成两件事:解灰熊部之围,袭野马滩粮营。分兵则力量不足,不分兵则难以兼顾。
沈青梧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几个位置移动:“如果……我们不止四千人呢?”
“什么意思?”
“盟誓那天,除了灰熊部、白鹿部,还有三个部落加入了联盟。”沈青梧说,“他们各自贡献了三百到五百战士,总数约一千五百人。这些人现在分散在各处,如果集中起来……”
“对!”裴凛拍案,“他们熟悉地形,可以充当向导和游击兵力。不需要他们正面作战,只需要袭扰、疑兵,牵制突厥部分兵力。”
计划迅速细化:裴凛亲率两千赤羽军精锐,突袭野马滩;沈青梧带一千五百人(其中五百赤羽军,一千部落联军),驰援灰熊部,但不正面交战,而是利用地形和烟雾战术拖延时间;主营地由哈尔赤、巴特尔率剩余两千人防守,防备黑鹰部。
“太危险了。”哈尔赤反对,“将军您亲袭粮营,青梧姑娘独当一面,这……”
“这是唯一的选择。”裴凛平静地说,“青梧的战术最适合拖延战,我的骑兵最擅长突袭。各自发挥长处,才能以少胜多。”
沈青梧点头:“我同意。但有一个问题——通信。两地相距百里,如何保持联系,协同行动?”
“用这个。”阿木尔拿出几个竹筒,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赤羽翎的联络信号。白天放烟,晚上放火,不同颜色代表不同信息。我们约定几个简单的信号:红色代表求援,绿色代表得手,黄色代表撤退。”
简单,但有效。
计议已定,各部迅速行动。
出发前夜,裴凛来到沈青梧的帐篷。她正在检查装备——改良的轻甲、弓箭、短匕,还有一包新配的药物。
“这个带上。”裴凛递给她一把小巧的手弩,“贴身藏着,以防万一。”
沈青梧接过,手弩做工精致,弩箭只有手指长,但箭头泛着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你自己呢?”她问。
裴凛拍拍腰间:“我有这个。”那是他的佩刀,跟随他多年,饮血无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帐外传来战士们整备的声音,马匹的嘶鸣,兵器的碰撞。大战前夜,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肃杀。
“如果……”沈青梧开口,又停下。
“没有如果。”裴凛打断她,“我们会赢,然后在这里重聚。”
他说得那么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沈青梧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忽然想起梦中那个更年轻的裴凛。那个裴凛也会这样说话吗?也是这样,把所有的担忧和不确定都压在心底,只展现出绝对的信心?
“裴凛。”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裴凛转头。
“等这场仗打完……”沈青梧顿了顿,“我有话想问你。”
关于梦,关于记忆,关于血玉镯,关于她心中那些越来越清晰的疑惑。
裴凛深深看她一眼,点头:“好,等打完仗。”
他没有问是什么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隔着衣袖,沈青梧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粗糙——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茧。
很奇异地,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平静下来。
次日拂晓,两支队伍分道扬镳。
沈青梧带着一千五百人向西北行进,队伍中有赤羽军的精锐,也有各部落的战士。语言不通,习惯不同,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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