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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我站在窗边,轻声说:“不早了,睡吧。”
“嗯。”
我们躺到床上,关掉灯。
黑暗中,她背对着我,身体蜷缩起来。我伸出手,从后面抱住她。
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人工合成的茉莉花味,闻久了有点腻。
“阿诚。”
她突然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记住,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并没有后续。
我不想让她太疲惫了。
又或者是状态不好?
我不知道。
或者说我只是在欺骗自己?
因为我对孩子这种事物,有着发自内心的恐惧。
后来,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但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直到天色。
——或者说,窗外的人造光。
——缓缓开始变化。
然后才是我自己视野的变化。
..........
第二天早晨,一切如常。
阳光——或者说,透过层层污染云层勉强渗下来的灰白色光线——照进公寓时,莉娅已经醒了。
她侧躺着,背对我,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莉娅动了动,翻过身,睁开眼睛。
她看到我在看她,愣了一下。
“早。”
她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
“你......没睡好?”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你的黑眼圈更重了。”
“做了个噩梦。”
我说,半真半假。
我的睡眠状态一直很诡异。
昨天尤甚。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坐起身。
被子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今天要早点去公司。”
她说。
“阿纳托尔先生要临时召集紧急会议。”
我的心沉了一下。
“关于什么?”
“不知道,通知是今天凌晨就下了。”
她放下杯子,开始穿衣服。
“可能......跟项目有关。”
我看着她的动作。
白色衬衫,灰色西装裙,黑色丝袜。
每件衣服都穿得一丝不苟,像个精心打扮的人偶。
但她的手指在扣纽扣时微微发抖,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了。
她在紧张。
“莉娅。”
我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今天想请假在家休息,你会觉得奇怪吗?”
她扣纽扣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想请假?”
“头疼。”
我说的是实话。
“昨天开始就更严重了,今天早上起来感觉......脑子很乱。”
莉娅走过来,坐在床沿,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她的手很凉。
“没发烧。”她轻声说。
“但你的脸色确实不好。”
“所以......”
“请假吧。”
她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在家好好休息。今天......今天不要出门。”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快,像是脱口而出后又后悔了。
我看着她。
“为什么今天不要出门?”
“我只是......担心你。”
她避开我的目光。
“头疼的话,在外面万一晕倒怎么办?这里的医疗资源你也知道,排队都要排半天。”
理由很合理。
但她在隐瞒什么。
我的直觉应该不怎么准。
“没事。”
我说。
“我可没法轻易请假,假期要留到我们更重要的时候。”
“嗯,你能去公司也最好。”
莉娅似乎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继续穿衣服,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
“早餐我就不吃了,那边都有。”
她边说边穿上高跟鞋。
“你好好休息,晚上......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
说完,她拿起公文包,开门,关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确定她已经走远了,才起身下床。
..........
早上我差一分钟迟到。
不过还是照常上班,录入数据,在休息时吃能量棒,听小陈念叨裁员的传闻。
一切都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仿佛昨天的插曲只是我的梦境。
但那个碎片和数据芯片却被我实实在在地带在了身上。
中午,我以“头疼去医务室”为借口,提前一小时离开公司。
我没有去医务室,而是坐磁轨去了锈带区东部的“废旧市场”。
这里是日之城的垃圾处理末端,也是黑市交易的中心。
堆积如山的废弃电子产品、淘汰的机械零件、从上层区流落下来的二手货,在这里被拆解、重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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