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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芯片扔回给我。
“能读吗?”
我问。
“能。”
他说。
“但我要的钱可不会少。”
“多少?”
“一百点。”
我皱眉。
“之前买的那个高级货才四十五。”
“那个可算是友情价。”
老人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芯片。
“这个不一样,得用特殊设备解码。而且......”
“我建议你不要花这个钱。”
他盯着我。
“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你想知道里面的内容?有些东西,知道了反而更麻烦。”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拿着这种加密芯片到处跑的人,通常活不长。”
他重新拿起扳手,开始拧机器人的螺丝。
“我不会问你这东西怎么来的,不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
我的背脊有些发凉。
但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信用点卡。
“我要读卡器。”
老人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像是觉得我疯了。
但他还是弯腰从摊位底下拿出一个更旧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设备,上面布满了各种接口和按钮。
“这个。”
他说。
“插上芯片,按红色按钮,等绿灯亮了就能读取。但记住——”
他指了指设备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这里要插备用电源,解码过程耗电很大,普通电池撑不住。”
“备用电源哪弄?”
“我这有。”
他又拿出一个小方块,像是老式充电宝。
“五十点。”
我咬了咬牙:“一共一百五?”
“对。”
我刷卡付款。
一百五十点,几乎是我一周的生活费。
但比起可能知道的真相,钱不重要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真相”对我为何重要?
可能只是我厌烦了这种日常?
还是我想做些什么来改变某些开始滑落的感觉?
但我就是做了,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什么恐惧。
老人把设备和电源递给我,然后突然压低声音。
“小子,看在我们交情和你这么痛快的份上,给你个忠告。”
“什么?”
“拿到数据后,立刻销毁芯片和设备,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完就忘掉,别告诉任何人。”
他的独眼里闪着冷光。
“上面的眼睛无处不在,你永远不知道谁在看着你。”
“谢谢。”
我说。
“不用谢。”
他摆摆手。
“我只想让你活着付完钱。快走吧,别在我这待太久。”
我点点头,把设备和芯片塞进外套内袋,转身离开。
..........
回去的路我还是那条偏僻的小巷。
废旧中心位于锈带区边缘,再往外就是所谓的“三无地带”——无监控、无治安、无人管。
这里通常是黑市交易、地下活动、还有各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发生的地方。
平时我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但今天,我确实有些莽撞了。
小巷很窄,两侧是废弃的工厂外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地面坑洼不平,积着黑色的污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
头顶的天空被高耸的墙壁切割成一条细线,光线昏暗,像是永远处于黄昏。
我快步走着,手一直按着外套内袋。
那个黑色设备硬邦邦的,隔着布料硌着我的肋骨。
就在我转过一个拐角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我停下脚步。
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上城区常见的那种深色风衣,剪裁合体,面料光滑,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戴着墨镜,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巷子中央,正好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本能地想后退,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显得慌张才是致命的问题。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位?工人先生?”
前面的男人开口,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我没说话,言多必失。
“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他把手伸入了口袋。
“关于你刚才买的东西。”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已经观察过我了。
从废旧中心开始,或者更早。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哦?不明白?”
男人笑了,笑得有点冷。
“那你口袋里那个黑色设备是什么?玩具?”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那是我自己的东西。”
“是吗?”
他慢慢走过来,脚步很轻,像是猫在接近猎物。
“那能不能让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这是我的隐私。”
男人停下脚步,摘下墨镜。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很小,看人的时候像是针在扎。
“这位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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