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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记录你，喜欢看着你.....我喜欢记录你.......”
“你是我最骄傲的‘作品’， 我喜欢看着你....在既定的框架下产生的那些微妙的偏移和意外的互动。”
“你是我最完美、最持久的‘作品’。”
“这种喜欢，大概是我这被完全规划好的人生里，最接近‘私人情感’的东西了。”
莉娅顿了顿，乌黑的头发轻微晃动。
与此同时，我能看见她的手腕极其稳定地调整了一个角度。
但她的低语还在继续。
“所以，请原谅我。”
“也请......相信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应该是利刃穿透血肉、擦过骨骼的闷响，在我自己的胸腔里炸开。
没有剧烈的疼痛率先传来。
——那抑制剂似乎也包含了高效的镇痛成分，或者干扰了痛觉神经的优先级。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奇异的、空洞的贯穿感，仿佛胸腔里某个至关重要的、支撑性的东西突然消失了，留下一个冰冷而虚无的通道。
然后，才是潮水般蔓延开的、钝重的、弥漫性的痛苦。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仿佛整个胸膛内部被掏空、又被灌满了灼热铅液的窒息感和沉重感。
呼吸骤然停止，肺部像是被瞬间捏瘪，再也无法扩张。
血液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泵送的动力，在血管里迟滞、发冷。
我想低下头。
但我做不到。
莉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
将我的头温柔地按下。
“你想看看，是么？”
于是，我看到那柄哑黑色的奇异短刃，已经齐根没入了我的左胸，位置精准得令人发指——正是心脏的所在。
莉娅的手，紧紧握着那似乎与刀刃一体成型的、符合人体工学的黑色握柄。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甚至向前轻轻送了一下，确保穿透得足够彻底。
看得出来，那把刀的材质绝不简单，肋骨并没有起到什么阻挡的作用。
温热的液体，从我口中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我的衣襟，也溅到了她洁白的手腕上。
她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仰头，专注地看着我的脸，观察着我瞳孔的变化，呼吸的衰竭，生命流逝的每一个细节。
视野开始迅速变暗，边缘泛起黑晕，像劣质屏幕断电时的收缩。
听觉变得遥远而模糊，窗外的城市噪音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水墙。
唯独莉娅的声音，依旧清晰无比地钻进我即将涣散的意识里。
“我......甚至远比你了解你。”
她重复着，嘴唇几乎贴上了我逐渐失去温度的耳廓，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最后的呢喃，内容却冰冷得充满了寒气。
“我解剖你的次数......几乎无数次。”
“在数据的世界里，在那些全息模拟中，在你每一次‘深度睡眠’时采集的数据里......你的心跳频率在听到特定词汇时的微小变化，你的激素水平在梦境阶段的波动规律。”
“你的‘黑血’那独特的特性，对他人的影响，直接接触完全无害，但只要把你的血液净化去除....它就会燃烧......我都知道。”
她抽出了短刃。
动作平稳而流畅，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精确。
随着刃身离开，之前被暂时堵塞的血液找到了突破口，更加汹涌地涌出，但我已经感觉不到温度了，只有冰冷在迅速占领四肢。
我的身体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向后倒去。
她伸出手，没有扶我，只是轻轻托了一下我的后背，让我以一种相对缓慢的姿态。
——瘫坐在冰冷开裂的地板革上，背靠着折叠床的铁架。
她蹲下身，与我视线平齐。
我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她一个朦胧的、苍白的轮廓。
“我喜欢你。”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那平静的语调里终于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像是坚冰下的暗流。
“虽然......这改变不了任何事。虽然，我依然会选择执行父亲的命令，选择对我最有利的‘结局’。”
她凑得更近，冰冷的手指擦过我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
“请等我。”
她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我逐渐沉寂的意识。
“可能会很久，很久。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反抗我的父亲。”
“没有能力挣脱他为我设定好的一切。银穹太庞大，他的枝节太错综复杂，而我......我的骨子里流着他的血，刻着他的习惯和模式。”
“反抗，需要力量，需要时机，需要......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变量’。”
“不过现在....至少能多拖延一段时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如同交付一个绝望的希望：
“但我了解你。阿诚。”
“我了解你体内的那个东西......‘黑血’。它不属于这里，不属于父亲理解的任何一种基因范式或能量形态。”
“它更古老，更......顽固。”
“你在那里......在死亡的另一边，在那个父亲试图窥探却始终无法真正掌握的‘领域’......你能活下去。你死不掉的。”
“这不是祝福，这是我基于无数数据分析得出的、我确信的结论。”
“父亲一直想用无限接近死亡来逼出它的终极形态，但他或许低估了，死亡对它而言，可能只是......一道门。”
她的唇几乎碰到了我的耳朵，最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种子，植入我即将彻底黑暗的意识土壤。
“所以。”
“请等我。”
“请等我......”
意识，终于承受不住生命急速流失的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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