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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娅说完，医疗组的人把那套行动服递到门边。
她没有亲自进来，但她站得很近，近到我如果现在将黑血唤醒，足够解决面前包括她在内的几人。
不过，依然不是时候，而且没有那个必要。
我慢慢地站起身。
脚落地的时候，身体还残留着长时间固定后的麻木感。
这种麻木不至于让人失去平衡，只是会让每一步都显得像踩在半软的棉层上。
我把行动服接过来，扫了一眼。
里面还夹着一枚很细的黑色环扣，外形像护腕，抑制器的部分。
“这是什么？”
“临时稳定环。”
她说。
“戴上以后，你要是不听我的指示随时释放黑血，我能第一时间知道，足够在你反应过来前自爆。”
“虽然你应该恢复的过来......”
“不过像之前那样在重组后失去记忆的感觉很难受吧。”
“你这是给我装了个项圈？”
“你要是愿意这么理解，也可以。”
她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我更加确信她的本性如此。
我没有再跟她争辩。
换衣服的时候，医疗组的人自动退了出去，只留下莉娅还站在玻璃外。
我从隔离室中央的衣物架上把黑色行动服展开，慢慢套上。
布料贴上皮肤时，能感觉到一点微弱的温度调节，仿佛专门为黑血稳定状态调整过的感觉。
肩部、胸前、后背和腰侧都做了压缩式固定，比我现在潜藏在皮肤内的护甲更像战斗用服。
关节间包裹的很紧，但不妨碍任何活动的动作。
我背对着莉娅。
她依然站在外面看着。
她很安静。
直到我扣上最后一个锁片，她才开口。
“先别问太多。”
她说。
“出去之后，我会告诉你该知道的部分。”
“我记得你之前的性格可比现在好很多、”
我能感觉到她瞪了我一眼。
“今天我心情还不错，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可以当作重新认识一下我。”
我一边扣上手腕处的固定带，一边转过了身。
套上最后一层外套，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体比想象中轻，黑血明显再次被抑制下去，但已经不再像刚醒时那么混乱。
现在倒是不需要我自行耗费精力控制了。
行动服把大部分感觉也覆盖了下去，胸口那片之前被大口径刺穿残留的幻痛感也开始消失。
这时，通往外面的门才完全打开。
从隔离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走廊光线比里面稍微暗一点，白墙在远处的反光下显出一种近乎银色的冷调。
与之前去过的地方看似风格一致。
但细微的细节差异和建筑的却完全不同。
显得外面更接近于伪装的部分，这里才是真正重要的地方。
安保组的人站在两侧，明显在等她下一步指令。
看到我出来时，其中一个应该是参与过之前的行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虽然看不清面具之下的表情，不过从他身体的颤抖可以看出来。
——大概是看到怪物时会有的眼神。
我没去看他们。
莉娅在前面走着。
我跟在她身后半步。
这种位置我很熟悉。
以前一起出门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后来在庄园里也是这样。
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仿佛一切都还没变。
只是这一次，走廊另一边的尽头不再是那间廉价公寓，也不是之前作为护卫时的地方。
关于我之前隐藏的身份，她不可能不知情。
不过我有些好奇为什么她一点没有提到。
大概是监控什么的。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
“注意一点，不要过度运动。”
“为什么？”
“你现在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
她说。
我嗯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还有。”
她补了一句。
“等下不要说话。”
她说完，带着我拐进一条更长的封闭走廊。
走廊两侧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沿着一条被拉开的神经线往前延伸。
玻璃外是更深层的塔群内部结构，设备仓、检修井、监测站和高权限通道像一层层叠起来的骨架。
我们走到电梯区时，我看见了几名驻防人员和一名穿白衣的技术官员正站在那边，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我时，那几个人全都停了一瞬。
他们的目光里，有恐惧，有好奇，还有一种不知道该把我继续当成“人”还是“异常样本”的迟疑。
我没在意。
最前方的人员按了一下电梯旁边的认证板，门立即滑开。
电梯里很大，足够让这里近十个人全部进入都还显得宽敞。
我跟着莉娅走了进去，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光立刻被切断，只剩电梯内柔和的白。
电梯开始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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