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囊布面的裂痕又扩大了些，金光在暗处微微闪动。燕南泠停下脚步，手指贴在布面上，感受到里面龙心轻轻一跳，像是回应什么。
她屏住呼吸，盯着那块布料。
三个字缓缓浮现——“温离在”。
她立刻抬眼看向周晏。他正靠在树干上喘气，右臂的包扎又渗出血迹。听见动静，他抬头：“怎么了？”
“我得见一个人。”她说，“你先藏起来，别跟进去。”
“谁？”
“温离。”她把药囊收好，声音压低，“她在魏都，能帮我进皇陵。”
周晏没再问。他靠着树干站直身体，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缠住剑柄。“那你快去。我在这片林子后头等你。”
燕南泠点头，转身往南市方向走。
天快黑透，棚户区的灯火零星亮起。破旧的木屋挤在一起，墙上糊着发黄的纸，风吹得哗哗响。她绕过几个乞丐，在一家废弃药铺后墙停下。墙角有一堆碎砖，她蹲下身，从药囊里取出一根银针，沾了点火油，在砖缝间划出一朵双瓣草纹。
那是她和温离早前约定的暗记。
做完这些，她退到巷口阴影里等着。
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皮靴踏地的声音。一个穿胡服的女子快步走来，腰间挂着铜铃，马尾高束。她扫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标记上，眉头一皱，随即翻身跃入院内。
燕南泠从暗处走出，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门开一条缝。
温离看见她，愣了一下，马上把她拉进来，反手关门。
屋里没有灯，只有一扇破窗透进微光。灰尘在空气中浮动。温离打量她：“你怎么现在才到？巡兵已经查了三遍南市，说有外帮细作混进来了。”
“路上出了点事。”燕南泠说，“齐国追兵在后面，我们绕了远路。”
温离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纸上画着皇陵外围的布防图，标注着巡逻路线和岗哨位置。
“守卫比以前多了两倍。”她说，“皇帝三天前下令，所有靠近皇陵的人都要盘查身份。禁军手里拿了灵器，能感应活人气息。夜里巡更从两班改成四班，连飞鸟都难靠近。”
燕南泠接过图，手指划过几处标记。“他知道我要来？”
“不是知道你要来。”温离冷笑一声，“是他想抢在所有人前面拿到东西。”
“什么东西？”
“他说是‘天降神器’，只有真命之主才能掌控。”温离走到窗边，低声说，“朝会上当众宣布的，说梦见星象异变，三宝现世，唯有魏帝可掌补天之力。”
燕南泠嘴角微动：“补天？他连阵法都不懂，谈什么补天。”
“但他懂人心。”温离回头看着她，“百官信了，百姓也信了。现在全城都在传，说皇陵最近夜里有红光，是神明显灵。官府不让提，越不让提，越有人议论。”
屋外传来狗叫，两人同时闭嘴。
等声音远了，燕南泠才开口：“我想进皇陵，不是为了抢东西，是为了拿琴。”
“天音琴？”
“嗯。”她从怀里取出竹简，翻开背面，露出梦中画下的石门图案，“这门上有双凤衔珠纹，门缝里透红光。它不在正殿，而在密室。”
温离凑近看那图，忽然皱眉：“这个纹……我见过。”
“在哪？”
“老档案里。”她沉吟片刻，“去年查一起盗墓案，翻过前朝守陵人的手记。上面提到皇陵建时留了条密道，通向地宫偏殿，说是供祭祀暗行之用。后来入口被封，图纸也被烧了，只剩一句口诀：‘凤首向南，珠落影斜’。”
燕南泠盯着那图，慢慢点头：“凤首是门环，珠是中央玉扣，影斜……是指月光照落的角度。”
“你想趁夜进去？”
“必须是今晚。”她说，“残卷提示七日内取琴，现在已经过去三天。再拖下去，要么被皇帝抢先，要么触发禁制。”
温离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地砖，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巡字第十三号”。
“这是我巡查用的腰牌。”她说，“可以带你混进外陵区，但只能到碑林为止。再往里，需要内令符，我没有。”
“够了。”燕南泠收下铜牌，“只要能靠近密道入口，剩下的我自己来。”
“你不带帮手？”
“周晏受伤了，不能动。”她说，“而且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温离盯着她看了很久：“你每次都是这样，自己扛着所有事。”
“不是扛。”她说，“是选择。”
温离摇头一笑：“你还记得上次在黑店，你说机关术的关键是什么？”
“角度和时机。”
“现在也一样。”她把铜铃解下来塞进燕南泠手里，“巡更换岗在子时三刻，前后五分钟最松。我会在东侧岗亭制造动静，你趁机绕到西墙。那里有棵歪脖子柏树，树根底下就是老地图上标的位置。”
燕南泠握紧铜铃：“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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