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恨她入骨,会冷嘲热讽,会直接挂断电话——就像她对他做过的那样。
可他没有。
“启云,你……”她的声音颤抖,“你不恨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晴以为信号断了。
“恨过。”张启云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疲惫,“在狱中三年,每一天都恨。恨你父亲陷害我,恨你相信他,恨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转身离开。”
“但后来我遇到了师父的故人,知道了幽冥组织的存在,明白了你父亲也不过是他们的一枚棋子。”他顿了顿,“恨意没有消失,只是……不那么重要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晚晴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听着,林晚晴。”张启云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我们需要你去老宅,确认那个石盘和青铜剑还在不在。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我给你一个号码,你联系这个人,她会保护你去。”
“谁?”
“江若雪。”张启云说,“你应该听说过她。她现在在江城,我会让她联系你。记住,在见到她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父亲的旧部。”
林晚晴用力点头,哪怕他看不见:“我记住了。”
“还有,”张启云顿了顿,“保重自己。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再见一面。”
电话挂断了。
林晚晴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远处天际透出一丝微光——天快亮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林小姐,我是江若雪。一小时后,青石巷口见。保持警惕。”
林晚晴擦干眼泪,站起身。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江城。
这座城市,她曾经以为会永远繁华安宁。
这座城市,她父亲差点亲手毁掉。
这座城市,现在需要她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赎罪。
她关好窗户,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服和头发,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电梯下到一楼,大厅里聚集着一些连夜守候的记者和债主,看到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林小姐,请问国栋科技真的要破产吗?”
“林董事长被带走调查,您有什么想说的?”
“林小姐,据说国栋科技财务造假金额高达百亿,您是否知情?”
林晚晴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她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径直走向门口。雨已经停了,清晨的空气湿润而清冷。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她三年未曾回去的老宅地址。
车子驶过清晨的江城街道。早点摊刚刚支起,上班族匆匆走过,学生背着书包等公交——平凡而真实的烟火气。
林晚晴看着窗外,突然想起张启云入狱前,他们常去的一家豆浆店。他总是点两碗甜豆浆,一笼小笼包,然后笑着看她抱怨要减肥。
那时候多好啊。
可惜,回不去了。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永远刻在了时光里。她不敢奢求张启云的原谅,只希望在这一切结束之前,能做一点对的事。
哪怕一点点。
出租车停在青石巷口。这是一条老旧的巷子,两侧是民国时期的青砖小楼,墙面爬满藤蔓。林家老宅在巷子深处,一栋三层的小楼,因为常年无人居住,显得格外冷清。
林晚晴下车,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巷口梧桐树下。女人约莫三十七八岁,气质清冷优雅,正是江若雪。
“林小姐?”江若雪打量着她,“张医生让我来的。”
林晚晴点点头:“谢谢您。”
“不用谢我,我是为了江城。”江若雪淡淡道,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走吧,抓紧时间。我的人已经排查过周围,暂时安全。”
两人走进巷子。清晨的老巷静谧无人,只有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来到老宅门前,林晚晴掏出钥匙——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父亲给的,说这是林家的根,要她永远记得。她没想到,再次打开这扇门,会是这样的情形。
门开了,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还保持着十几年前的模样,家具盖着白布,墙上挂着曾祖父和祖父的黑白照片。林晚晴带着江若雪径直走向楼梯后的地下室入口。
那扇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
“钥匙呢?”江若雪问。
林晚晴摇头:“爸爸从不给我地下室的钥匙。但我知道……”她走到客厅壁炉前,伸手在烟囱内侧摸索,终于摸到一个暗格,取出另一把铜钥匙。
“小时候我偷偷看到的。”她轻声解释。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江若雪握住林晚晴的手腕:“跟在我后面。”
她推开木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涌出,带着陈年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混合香料的味道。江若雪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下狭窄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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