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叔的伤势恢复得更好一些,虽然元气仍有亏损,但行动已如常,只是精神稍显萎靡。他每日除了调息,便是翻阅一些本地送来的报纸,或是与前来探访的几位本地华人老者低声交谈,神色时而凝重,时而释然。
张启云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和送来的报纸上(多是南洋华文报纸),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另一面。
幽灵船所在的那片海域,被称为“鬼雾角”,多年来一直是附近渔民航船的噩梦,常有船只莫名失踪或船员精神失常的传闻。近几个月,这种异常现象越发频繁,甚至影响到了槟城、吉隆坡等地的近海航运和旅游业,人心惶惶。当地政府曾组织力量调查,却一无所获,甚至折损了几艘巡逻艇。
而就在大约十天前(正是张启云他们闯入幽灵船的时间段),“鬼雾角”持续多日的浓雾突然毫无征兆地消散了!海面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正常”。紧接着,有渔民和过往商船陆续在附近海域发现了一些漂浮的、刻有古怪符文的碎木板、破损的救生器材,甚至几具明显死于非命、身上带着诡异伤痕的尸体(经辨认,是近期失踪的部分船员)。
这些发现立刻引起了当地华社的高度关注。南洋华人笃信风水玄学,对于此类超自然事件本就敏感。很快,有消息灵通人士结合一些零散的线索(包括华叔故交收到的隐晦信息),推测出是有“高人”出手,深入险地,破除了那作祟的邪源。
尽管没有确凿证据指向张启云三人,但“鬼雾角”恢复正常是事实,一些漂浮物上的痕迹也与玄术界描述的某些邪术残留吻合。加之华叔在本地玄术圈内本就有些微名望(其故交亦是德高望重的侨领),一番低调的沟通和印证后,当地几个主要的华人宗亲会、商会和玄术社团,大致确定了是华叔及其同伴解决了这场祸及许多华人家庭(失踪船员中不乏华裔)的灾难。
于是,感激之情开始酝酿。
起初,只是华叔那位故交——一位姓陈的槟城老侨领,带着家人和几位会馆负责人,低调地前来探望、致谢,送上一些珍贵的药材和补品,言辞恳切,感激华叔“为民除害”、“挽救了许多家庭”。
随后,消息似乎在小范围内进一步传开。陆续又有其他华人社团的代表、一些曾受“鬼雾角”事件影响的商家、甚至两位在本地颇有名望的老中医和风水师,也带着礼物和谢意前来拜访。他们大多礼貌而克制,并未过多打扰张启云静养,主要与华叔交谈,表达对“义举”的敬佩和对三人(尤其是重伤昏迷的张启云)的慰问。
张启云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人情往来。但渐渐地,他发现前来拜访的人身份越来越多样,送来的礼物也越来越贵重,言语间的敬意也越发明显。甚至有一次,他在房间内休息时,隐约听到外间客厅里,华叔与几位来客的谈话中,提到了“授勋”、“名誉会长”、“永久荣誉”等字眼。
直到他身体恢复大半,能够到院子里稍作走动的那天下午。
陈老侨领再次登门,这一次,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二三十人。这些人年龄各异,衣着体面,神情庄重,其中有几位张启云在本地报纸上见过照片,是槟城华人社会颇有影响力的商界、文化界领袖。此外,还有几位身着传统唐装、气息沉凝的老者,显然是玄术界人士。
华叔将张启云也请到了客厅。小小的客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但气氛却异常肃穆。
陈老站在众人之前,先是向华叔和张启云深深一揖,他身后众人也随之行礼。
“华老先生,张先生。”陈老声音洪亮,带着闽南口音的华语充满了真挚,“今日,老朽代表槟城华侨联合会、各姓氏宗亲总会、中华总商会、以及本地玄术交流协会同仁,特来拜谢两位高人义士!”
他顿了顿,情绪有些激动:“‘鬼雾角’之患,困扰我侨胞多年,害人无数,官府束手,人心惶惶。两位不顾自身安危,深入虎穴,铲除邪源,还我海疆清明,救我同胞于厄难!此等大恩大德,我槟城华社,没齿难忘!”
另一位身着绸缎马褂、气度不凡的老者上前一步,他是本地中华总商会的会长,沉声道:“经各会馆公议,为表寸心,我等决定:第一,授予华老先生与张先生‘槟城华社永久荣誉市民’称号,享有与本埠贤达同等的礼遇与便利。第二,商会下属所有产业,两位及两位亲友持此信物(他双手奉上一枚精致的玉质令牌),皆可享受最惠待遇。第三,玄术交流协会,诚邀两位担任名誉顾问。第四,我等集资,在码头附近择地修建一座‘镇海亭’,略记此事,以彰义举,亦为过往船只祈福。”
又有一位玄术协会的老者补充道:“老朽等人查验过打捞上的一些残骸,其上邪气虽散,然戾意犹存,确系极凶险的南洋古邪术与黑巫法之混合。两位能战而胜之,修为、胆魄,令人叹服。此间事了,两位若有所需,或有用得着我等效劳之处,尽管开口,我等必竭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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