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清脆悠扬、宛如玉磬交击的轻响传出。
佐藤健势在必得的一刀被轻易避过,刀势用老,正待变招,却觉刀身上传来一股奇异至极的震荡之力!那力量不大,却恰好点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转换节点,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渗透”与“扰乱”特性,让他握刀的手腕微微一麻,体内流畅运转的气血与剑意,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凝滞!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
佐藤健心中剧震,眼中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在间不容发之际,不仅精准预判并避开了自己全力一击,更能以如此轻巧的方式,干扰到自己千锤百炼、圆融如一的剑势运转?这需要对时机、距离、力道、乃至对手气血运行有着何等恐怖的洞察与掌控?
他低吼一声,强压心中惊骇,刀随身转,由劈改削,化作一片森寒的刀光漩涡,笼罩向张启云周身要害,试图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夺回主动权。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却让所有观战者,无论是华夏武者还是国际代表,都看得目瞪口呆,继而心潮澎湃,震撼不已。
张启云依旧没有拔剑。
他就在那一片凌厉的刀光漩涡中,闲庭信步。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舒缓,每一步踏出,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抬手,都清晰可见,仿佛刻意放慢了动作。但诡异的是,佐藤健那快如闪电、密如骤雨的刀光,却总是差之毫厘,从他身边、衣角、甚至鼻尖掠过,始终无法沾身。
张启云时而以指代剑,轻点刀背;时而以掌缘拂过刀锋侧面;时而又似无意间踏前一步,恰好卡在佐藤健刀势转换的必经之路上,逼得对方不得不临时变招。他的每一次应对,都精准得如同经过最严密的计算,却又自然得像是本能的反应。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一种近乎“道”的简洁、高效与……从容。
他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与对手共舞,又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总能找到那条最短、最有效的路径。佐藤健狂暴的剑势,在他面前,就像是被抽掉了筋骨的老虎,空有威势,却处处受制,有力难施。
“这……这是什么身法?什么剑理?”台下,一位华夏用剑的名宿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惊艳,“看似毫无章法,却暗合天地至理……每一步都踩在对手最难受的地方!”
“不是身法,也不是剑理。”另一位见识更广的老者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是‘境界’!他已初步达到了‘料敌机先,后发先至’,‘以无厚入有间’的武道至高境界!他对力量、速度、距离、时机的把握,已入化境!佐藤的剑再快,在他眼中,恐怕也如掌上观纹,破绽自现!”
西侧国际观礼区,一片寂静。山本重信的脸色,已经从沉凝转为铁青,又由铁青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与苦涩。他看得比旁人更清楚,张启云那看似简单的动作中,蕴含的是何等可怕的武道智慧与掌控力!那已非单纯技巧的比拼,而是境界的碾压!佐藤健的剑道,在东瀛已属顶尖,但在对方面前,却显得如此……笨拙?!
欧罗巴的格斗家瞪大了眼睛,低呼:“上帝!这简直是艺术!暴力美学的极致!”
国际武联的官员则飞快地在随身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眼中异彩连连。
擂台上,佐藤健的攻势已渐渐凌乱,呼吸也开始粗重。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仿佛自己的一切意图、一切变化,都在对方的预料与掌控之中。那种有力无处使、仿佛陷入泥沼的憋闷感,几乎让他发狂。而张启云那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神,更是一种无声的蔑视,刺痛着他作为剑客的骄傲。
“八嘎!”久攻不下,心神失守,佐藤健眼中凶光一闪,终于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他骤然收刀后撤半步,双手握刀,竖于眉心之前,全身精气神瞬间凝聚于刀尖一点,一股惨烈决绝、仿佛要斩断一切羁绊与生机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
“奥义——断念!”
长刀“村正”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幽暗刀芒,无视距离,直刺张启云心口!这一刀,已超越速度与力量的范畴,蕴含着佐藤健毕生剑道修为与决死意志,是其“无念无想”剑意的终极体现,追求的是精神与物质层面同时的“斩断”!
面对这凝聚了对手全部精气神、避无可避的终极一击,张启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郑重。
他不再闪避。
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终于抬起,握住了腰间“归藏”短剑的剑柄。
拔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炫目刺眼的剑光。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黯淡的、尺许长的乌光,从鞘中悄然滑出。
张启云握剑的手稳定无比,迎着那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幽暗刀芒,简简单单地、平平无奇地向前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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