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极其细微的、如同丝帛断裂的轻响。
血魔身后那道直冲天际、维系着整个“蚀月”仪式核心的光柱,猛然剧烈震颤!光柱表面那层浓郁的血色光晕,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剥落!露出内部斑驳的、裂纹密布的暗红色能量内核!
因果之线,被斩断了!
“你——!!!”血魔第一次真正失态,血色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怒!
这光柱,是他以二十年修为炼制的本命法器“血渊珠”为核心,以落星坡地脉阴气、星陨残怨、以及数以百计祭品的生命力共同构筑的仪式支柱!它与他的神魂、他的修为、他苦苦追寻了数十年的“圣主”降临之梦,紧密相连!
斩断因果之线,不等于摧毁光柱。
但等于——
切断了光柱与血魔之间的“绝对控制”!
从这一刻起,光柱内的庞大能量,不再是血魔如臂使指的力量,而是一头失控的、随时可能反噬其主的狂暴凶兽!
“噗——!”
血魔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污血,眉心那道刚刚愈合的血痕,再次崩裂,而且比之前更深、更长!他踉跄后退半步,身形第一次出现了不稳!
张启云也不好受。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融合玄武之后刚刚凝聚的全部心力。他单膝跪地,以斩岳剑支撑身体,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伤口,剧痛钻心。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能伤到他。
能断他的阵。
能让他——吐血!
“凌虚子道友!”张启云嘶声道,“我的剑,只能断他一时!接下来——”
“交给贫道!”凌虚子长笑一声,虽浑身浴血、本命剑胎濒临破碎,但眼中战意,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他不再试图以剑气强攻。
他双手结印,剑诀再变,那柄布满裂纹的本命长剑,竟在他身前缓缓虚化,化作四十九道清蒙蒙的、如同流萤般的光点!
“青云秘传——剑阵·困龙!”
四十九道光点激射而出,并非攻击血魔,而是精准地落在血魔身周方圆三丈的特定方位!光点落地,瞬间生根,化作四十九道纤细如发、却坚韧如钢丝的青色光丝!光丝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血魔连同他脚下那残存的献祭阵法,一并笼罩其中!
这不是杀阵。
这是困阵。
以凌虚子本命剑胎彻底碎裂为代价,换取的——困住血魔三十息!
“三十息!”凌虚子喷出最后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顿在地,却死死盯着张启云,“张道友,我只能给你三十息!”
三十息。
对于一场决战而言,三十息,不过弹指。
但对于此刻的张启云——
足够!
他没有浪费哪怕一瞬。
他强撑着站起,没有冲向被困剑阵中的血魔,也没有尝试去摧毁那根已失控的光柱。
他转身,面向落星坡外、守藏阁的方向。
那里,柳依依、华玥、周婉、陈雨菲、李文博、赵明、孙海、许峰、石猛……所有他认识或不认识、并肩作战过或只是默默付出的同伴,都在等待着这场决战的结局。
“依依。”
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再借我一点力量。”
他闭上眼。
丹田深处,那柄始终陪伴他走出监狱、历经剑阁、屡破强敌的“归藏”短剑,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呼唤,发出低沉而温润的嗡鸣。
它不是神兵。
它没有“斩岳”那般毁天灭地的锋锐。
但它陪伴张启云,从一无所有,走到今时今日。
它是起点。
而起点,往往蕴含着最纯粹、最未被杂染的“初心”。
张启云的意识,沉入归藏剑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三年前狱中那个深夜,玄机子将短剑递给他时,枯槁面容上那一抹期许的笑意。
“守藏氏的血脉,不是枷锁,是选择。”
“你选择守护什么,你的剑,便会成为什么。”
我选择守护——
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那些在黑暗蔓延时,仍坚信黎明会到来的普通人。
柳依依、华玥、赵明、孙海、凌虚子、周婉、陈雨菲……以及所有愿意为正义拔剑、为守护赴死的同伴。
以及——
三百年前,以生命为代价,将“九幽蚀心魔”封印于昆仑墟深处的,守藏氏历代先祖。
你们的剑,没有折断。
你们的火,没有熄灭。
它在我血脉中燃烧。
它在我意志中传承。
今夜,便以此剑,以此火——
斩破这笼罩星月的血污。
“归藏——!”
张启云猛然睁眼。
他左手虚握,一道乌光从丹田透体而出,于他掌心凝成一柄古朴无华的短剑——正是归藏本体!
他右手持斩岳,锋锐无匹。
他左手握归藏,包容万物。
他眉心“光明心火”炽烈燃烧,将双剑的灵韵彻底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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