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你现在的玄术境界,已在我之上。”
这句话,从一个青云宗高徒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但张启云没有得意。
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能做什么?”他问,“化境能做什么?”
凌虚子想了想。
“你应该试试,修复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那柄布满裂纹的本命长剑。
剑身黯淡,剑刃上有三道几乎贯穿剑身的裂痕,剑尖处更是缺了一小块。
这是他为了困住血魔三十息,以本命剑胎碎裂为代价,施展“剑阵·困龙”后留下的残剑。
“我试过很多次,以自身灵力温养,但它始终没有反应。”凌虚子说,“剑心已碎,剑灵将散。若不能修复,这柄陪我十年的剑,就要彻底废了。”
他望着张启云。
“你能‘看见’它的伤吗?”
张启云接过残剑。
剑入手,冰凉的触感中,他清晰地感知到——剑在“哭泣”。
不是拟人化的形容,是真实的感知。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情绪波动。是不甘,是不舍,是即将消散前的最后挣扎。
他闭上眼。
意念沉入剑身。
他“看见”了剑的结构——剑身的金属纹理、剑刃的锋锐走向、剑柄与剑身的连接处。这些,与寻常的剑没什么不同。
真正不同的,是那些裂纹深处。
裂纹中,残留着凌虚子多年来以精血、以心神、以剑意温养出的“剑脉”。
剑脉,是剑的经脉。
如同人的经脉一样,剑也有自己的灵力流转通道。
凌虚子的本命剑,剑脉原本应该如同一条清溪,从剑柄流向剑尖,滋养剑身的每一寸。
但此刻,这条清溪被三道深可见骨的裂纹拦腰截断。
剑脉中的灵力,正在从裂口处缓慢溢散。
再这样下去,当最后一丝灵力散尽,剑便彻底死了。
张启云睁开眼。
“我能‘看见’它的剑脉。”他说,“但修复它……”
他沉思片刻。
“需要三样东西。”
“第一,你的精血——三滴,取自心脉,以你现在的状态,会很痛。”
“第二,足够纯净的灵能载体——我可以用守藏阁的净心灵光阵,将阵法灵光压缩成丝,作为临时‘缝合线’。”
“第三……”
他看着凌虚子。
“你与这柄剑之间的‘意’。那种‘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羁绊。我需要它将作为‘引子’,重新点燃剑灵的火种。”
凌虚子沉默良久。
“心脉精血,我可以取。”
“阵法灵光,你可以用。”
“至于‘意’……”
他伸手,轻轻抚过剑身。
那布满裂纹的残剑,在他掌下,轻轻震颤了一下。
“它陪我十年。”凌虚子的声音很轻,“从我还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到如今剑心初成。它见过我最狼狈的模样,也陪我走过最危险的路。若说羁绊……”
他抬起头。
“我与它,早已不分彼此。”
——
当夜。
守藏阁静室内。
张启云端坐于中央,凌虚子盘膝坐在他对面。
那柄残剑,横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窗外,月光如水。
张启云先以心火为引,从净心灵光阵中抽出一缕极细的、淡金色的灵光丝线。丝线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如同一枚随时可以飞出的绣花针。
“开始吧。”他说。
凌虚子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剑,在自己心口处轻轻一划。
一道血痕浮现。
三滴殷红的、带着淡淡青光的精血,从他心脉处缓缓渗出,悬浮于空中,散发着温热的生命气息。
凌虚子脸色瞬间惨白,额角冷汗如雨,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启云接过那三滴精血。
他以心火为引,将一滴精血缓缓渡入剑身第一道裂纹。
裂纹深处,那溢散的剑脉灵力,仿佛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微微躁动起来。
张启云同时引动掌心的灵光丝线,以最精微的手法,沿着裂纹两侧,开始“缝合”。
一道灵光丝,横跨裂纹。
精血渗入,灵光缝合。
裂纹边缘的金属,仿佛活了过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
第一道裂纹,愈合。
凌虚子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光芒。
张启云没有停。
第二滴精血。
第二道裂纹。
第二道灵光缝合。
裂纹愈合。
第三滴精血。
第三道裂纹。
第三道灵光缝合。
裂纹愈合。
三滴精血耗尽。
三道裂纹,彻底消失。
但剑身上,还有一道最致命的伤——剑尖处那缺了一小块的地方,那是剑脉的终点,也是剑灵栖息的所在。那里的损伤,比裂纹更深、更难以修复。
“最后一步。”张启云说,“你的‘意’。”
凌虚子伸出手,握住剑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