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诺夫哥罗德城头换上宋字旗的消息,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般席卷东欧平原,恐慌与危机感终于压倒了一盘散沙的观望。
这一次,再也无法假装宋帝国的扩张只是东方蛮族的又一次季节性掠袭。
从高加索到基辅,从第聂伯河到伊尔门湖,一个前所未有的、组织严密、战法骇人的庞然大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噬着罗斯诸国。
而它的兵锋,已然抵近斯拉夫与波罗的世界的另一极——波兰王国与立陶宛大公国的边境。
波兰的歪嘴博莱斯瓦夫四世与立陶宛大公明道加斯,这两位宿敌兼姻亲,在共同的巨大威胁面前,终于暂时搁置了争夺加利奇-沃伦地区的旧怨。
教皇使节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特使穿梭于克拉科夫和维尔纽斯,带来了“保卫基督世界东方前线”的呼吁与空洞的许诺,更重要的是,带来了对宋军“异教”行径的刻意渲染。
现实的地缘政治压力与宗教意识形态的鼓动相结合,催生了波兰-立陶宛联军的诞生。
双方约定,由博莱斯瓦夫四世任联军名义统帅,明道加斯率军协同,共同东进,援救尚未被宋军完全控制的罗斯西南地区,并试图在布格河一线建立防线,阻止宋军继续西进。
初夏,布格河中游西岸,旌旗招展,人喊马嘶。
波兰-立陶宛联军总计约六万五千人,在此集结。
其中核心是约八千名波兰精锐翼骑兵及其扈从,这些骑士及其战马披挂着欧陆最精良的板链复合甲,手持长长的骑枪,是波兰立陶宛联邦赖以称雄东欧的柱石。
此外,还有大量波兰贵族骑兵、精锐步兵、立陶宛轻骑兵以及征召的民兵。
联军携带着大量的辎重,包括一项在西方战场,尤其是对抗游牧民族时颇见成效的战术装备——“移动木堡”。
博莱斯瓦夫四世和明道加斯的计划是:沿布格河东岸构筑一条由“移动木堡”支撑的防线,吸引宋军来攻。
凭借木堡消耗宋军锐气和远程火力,待其疲惫或试图强攻时,以波兰翼骑兵为核心,发动毁灭性的反冲锋,一举击溃宋军。
他们相信,在野战中,尤其是相对平坦的东欧平原上,没有任何步兵能抵挡全身板甲的重骑兵集群冲锋。
宋军方面,刘锜在平定诺夫哥罗德、稳定北方局势后,已率主力回师第聂伯河流域,并继续向西扫荡残余的罗斯势力,兵锋已抵近加利奇地区。
波兰-立陶宛联军东进并渡河建立防线的消息很快传来。
“移动木堡?”
刘锜听到夜不收的详细描述,尤其是木堡的构造、规模以及联军中大量重甲骑兵的情报后,非但没有忧虑,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他召集众将,指点着沙盘上布格河沿岸的地形。
“西虏欲效仿我朝之城寨,却只得其形,未得其髓。以木为垣,抗衡我火炮,岂非以卵击石,徒增火势耳?”
他手指重重敲在代表木堡防线的一片木片上,“彼辈倚仗者,不过重骑冲阵。其木堡防线,看似坚固,实则为固定之靶,更束缚其骑兵机动,需从预留之门洞出击,时机、方向,皆可预判。”
“传令诸军:一、着炮兵营,将攻城重炮,特别是新式大将军炮及燃烧弹。
二、骑兵主力,分为左右两翼,远离敌军正面,隐于侧后林丘,待命包抄。
三、前军以重步兵结车阵、立盾墙,伴作强攻,吸引敌军注意,护住炮兵阵地。
四、多备火鸦箭、毒烟球,总攻时施放,乱其阵脚,遮其视线。”
“此战,不以士卒血肉填壕,而以火炮犁地,铁骑扫荡。本帅要在这布格河畔,将西虏之胆,连同其木堡,一并轰碎!”
七月,布格河东岸,天高云淡。
波兰-立陶宛联军的“移动木堡”防线已初具规模。
数十个高大的木质塔堡和墙段,通过木栅、壕沟相连,绵延数里,矗立在平坦的原野上,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突然生长出的森林。
波兰翼骑兵和其他重骑兵在木堡后方集结待命,如同藏在木匣中的利剑。
立陶宛轻骑兵则游弋在防线两翼。
博莱斯瓦夫四世和明道加斯站在中央最高的木制望楼上,信心满满,他们相信,任何试图正面冲击这道防线的军队,都将付出惨重代价。
宋军出现了。
地平线上,首先出现的是如林的旌旗和整齐的步兵方阵。
他们推进到距离木堡防线约一里(约500米)处,停下了脚步,开始变阵。
重步兵推动着偏厢车、盾车,迅速结成一个个环形的车阵。
这一切都在联军统帅的预料之中,他们等待宋军进入弓箭射程,或者开始冲击木堡。
然而,宋军并未前进。
相反,在步兵车阵的掩护下,一些用大量牛马拖曳的、覆盖着帆布的庞然大物,被缓缓推到了阵前。
帆布掀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和钢铁铸就的厚重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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