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布格河畔的血腥与硝烟被寒风卷走,东欧平原的局势图被宋军以铁与火重新绘制。
波兰-立陶宛联军的溃败,不仅彻底粉碎了西方势力东干预的企图,更如同一柄重锤,敲碎了罗斯诸国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残存的罗斯王公们终于明白,无论是依靠第聂伯河的坚冰,还是汉萨同盟的商船,抑或波兰骑士的铁甲,都无法阻挡那面从东方席卷而来的玄旗。
如今,这面旗帜的下一个目标,已清晰无误地指向了罗斯西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通往喀尔巴阡山乃至中欧门户的战略要冲——加利西亚的首府,利沃夫。
利沃夫,这座由加利奇-沃伦公国大公丹尼尔·罗曼诺维奇于不久前重建并大力营建的城市,坐落在布格河支流波尔塔瓦河畔,地处商路要冲,城防在罗斯诸城中素以坚固着称。
在目睹了基辅的陷落和波兰联军的惨败后,继任的加利奇统治者深知,固守传统的木石城墙无异于自取灭亡。
他倾尽府库,并以加利西亚富庶的盐矿、粮食贸易收入为抵押,重金聘请了数位曾服务于神圣罗马帝国、甚至远至莱茵兰地区的德意志工程师和雇佣兵,对利沃夫城防进行了堪称脱胎换骨的改造。
当刘锜麾下的先锋骑兵哨探抵达利沃夫城郊时,他们看到的并非一座典型的罗斯或东欧城市。
传统的木制城墙和塔楼已被大规模替换或加固。
城市坐落在几座起伏的丘陵上,核心城堡位于最高点,但防御重点已扩展至外围新筑的砖石复合城墙。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墙不再是简单的直线或弧线,而是出现了明显的凸出部——棱堡的早期雏形。
这些凸出的五边形或多边形堡垒,如同巨兽的利齿,伸向城外。
每个棱堡上设有数层火炮射击孔,堡与堡之间城墙相对内凹,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消除了城墙下的射击死角。
城墙外挖掘了宽阔的湿壕,壕沟前设有斜堤和三角矮墙。
此外,城防体系中还加入了外围的半月堡和复杂的砦门、吊桥系统。
“此城……甚奇。”
先锋将领回报时,眉头紧锁,将所见棱堡、斜堤、交叉火力等一一禀明。刘
锜闻报,亲率众将至前沿观阵。
望着远处那座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青灰色冷光、棱角分明、防御体系层层叠叠的城池,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刘锜,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确是欧罗巴新法筑城,与中原、西域乃至罗斯旧式城防迥异。”
刘锜用马鞭遥指,“观其垒壁,凹凸相间,火力交织,无死角可循。壕阔而深,斜堤缓上,攻者必先受其矢石火炮。强攻硬取,伤亡必巨。”
副将忧心道:“大帅,彼有坚城利炮,据险以守。我军若长期顿兵坚城之下,恐师老兵疲,且粮道漫长,冬日渐寒……”
刘锜摆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利沃夫的城墙,尤其在其地基和棱堡与主城墙结合部流连。“天下坚城,未有不可破者。彼学得欧罗巴筑城之法,却未必学得其守城之魂,更未必知晓,我中华攻坚之术,亦非止云梯冲车一途。”
他沉吟片刻,嘴角微扬,“传令:全军合围利沃夫,深沟高垒,断其外援。多树旗帜,广设营火,昼夜擂鼓鸣号,作势强攻,疲敌扰敌。另,着工兵营中所有善于掘地、堪舆之匠卒,并通晓筑城、明算之吏员,速至中军大帐议事!”
一场超越时代的攻防博弈,就此在利沃夫城下悄然展开。
城外,宋军大营连绵,旌旗蔽日。
士兵们大张旗鼓地赶制云梯、修造楼车、组装大型配重投石机,摆出一副即将从四面猛攻的架势。
夜间,则鼓噪呐喊,伴作偷袭,搅得城内守军夜不能寐,精神高度紧张。
弗拉基米尔大公和德意志雇佣兵头领汉斯·冯·埃彭起初严阵以待,但见宋军雷声大雨点小,只是远距离用投石机抛射些石弹、火罐,不免有些松懈,甚至暗自嘲讽宋军面对欧陆新城防亦束手无策。
然而,在这一切喧嚣的掩护下,真正的杀招正在地下悄然进行。
刘锜召集的工兵巧匠和精通算学、工程的吏员,在详细勘察了利沃夫外围地形、土壤结构,并分析了城内可能的水源、建筑布局后,定下了“坑道爆破” 之策。
他们选择了城外一处距离城墙约两百步、有树林和土丘遮蔽的洼地作为起点,这里土壤相对疏松,且根据地形判断,地下水位应低于城墙地基。
目标是挖掘数条地道,穿过护城河下方,直达城墙,尤其是几处关键棱堡与主城墙的结合部下方。
这些结合部往往是新城防体系的应力点和相对薄弱环节。
工程在绝对保密下进行。
坑道入口隐蔽,出土夜间进行,散于壕沟或远处。
挖掘队伍三班轮替,昼夜不息。
为防敌军“瓮听”,宋军在地上佯攻时,故意用重槌击地,或驱赶牲畜践踏,以作掩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