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当波罗的海的风开始裹挟刺骨寒意,中欧腹地的消息,却带着比寒风更凛冽的恐惧,越过莱茵河,席卷了整个法兰西王国。
维也纳的陷落,布拉格的臣服,波西米亚山堡在移动火炮下呻吟,条顿骑士团的铁十字旗帜在波罗的海东岸黯然坠落……一连串如同雪崩般的噩耗,让巴黎的宫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曾几何时,东方“祭司王约翰”的传说与对鞑靼人的模糊恐惧,如今被具象化为一个更庞大、更高效、更冷酷无情的军事帝国——宋。
他们的军队不仅有无敌的骑兵,更有能崩碎城墙的“恶魔之火”和喷吐雷霆的“巨龙之息”,如今甚至从北方的冰海踏浪而来!
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奥古斯都,这位以机敏、谨慎和善于利用矛盾加强王权而着称的年轻君主,此刻在卢浮宫的议事厅内,脸色阴沉如水。
地图上,代表着宋军的黑色箭头,已经从维也纳和波西米亚,直指西方,前锋斥候甚至已经出现在莱茵河东岸,与法兰西王国隔河相望!
那条被誉为“法兰西与德意志天然疆界”的大河,此刻在腓力二世眼中,显得如此单薄。
“陛下,异教徒的兵锋已抵莱茵河!下一个,就是香槟,就是巴黎!”
一位年老的公爵声音颤抖,“我们必须做些什么!必须联合所有力量!”
联合?腓力二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是的,必须联合。
但和谁联合?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红胡子巴巴罗萨刚刚在维也纳郊外惨败,威望扫地,帝国内部诸侯各怀鬼胎,短期内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南方的阿拉贡、卡斯提尔远水难解近渴。
教皇的呼吁固然响亮,但教廷的十字军动员需要时间,而且……十字军?
腓力二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地图的西北方——那里是诺曼底,是安茹,是阿基坦,是金雀花王朝在法兰西的庞大领地。
他的夙敌,英格兰国王兼诺曼底公爵、安茹伯爵、阿基坦公爵……亨利二世,一个比他父亲路易七世更难对付的雄主。
法兰西与英格兰金雀花王朝,为了这些富庶的领地,已经明争暗斗了几十年,几乎从未停歇。
联合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如果老虎也感到了来自东方的致命威胁呢?信使带来的情报显示,英格兰宫廷同样对东方的扩张感到极度不安。
宋军在波罗的海的胜利,直接威胁到了英格兰与北欧、汉萨的羊毛和木材贸易航线。
亨利二世,那个精于算计的国王,会坐视自己的财路和潜在威胁增长吗?
“派人去鲁昂,”腓力二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但坚定,“不,去伦敦。以我的名义,秘密会见英格兰国王。
告诉他,撒旦的军团已经兵临上帝子民的门前,法兰西与英格兰之间的一切纷争,在共同的、迫在眉睫的毁灭面前,都微不足道。
我们需要停战,不,我们需要联盟,一个真正的、坚固的联盟,来对抗东方的风暴。
地点……就在亚眠吧,我们在那里会面。”
这是一场赌博。
但腓力二世别无选择。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力量。
亚眠,这座位于索姆河畔的宁静城市,见证了可能是中世纪欧洲最不可思议的一次外交会晤。
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与他的死敌——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在金雀花王朝在法兰西的领土边缘,坐在了同一张谈判桌前。
没有华丽的排场,只有双方最核心的重臣和少数绝对忠诚的随从。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昔日的仇怨、领土的争执、背信的猜疑,在沉重的橡木桌面上无声地流淌。
但更沉重的,是来自东方的阴影。
亨利二世,这位精力旺盛、权术老道的国王,仔细聆听着腓力二世使臣带来的、关于宋军更详细的情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同样收到了来自波罗的海的坏消息,他的羊毛贸易商人们已经在抱怨航路的不安全和新“保护费”的昂贵。
更重要的是,一个如此强大、扩张欲望如此强烈的帝国出现在欧洲边缘,对任何一位统治者都是终极的噩梦。
“停战,可以。”
亨利二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但不仅仅是停战。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军事同盟,一个联合指挥的联军。佛兰德斯伯爵菲利普、勃艮第公爵于格三世,都必须加入。我们需要集合全欧洲最优秀的骑士,最勇敢的士兵。这不仅仅是为了法兰西,腓力,这是为了整个基督世界。这,将是一场新的、真正的十字军!教皇的祝福会随之而来。”
腓力二世心中暗骂亨利二世的老奸巨猾,这无疑会加强英格兰在欧陆的影响力,但形势比人强。
“可以。但联军的最高指挥权……”
“在战场上,由最擅长的人担任。”
亨利二世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推荐佛兰德斯的菲利普伯爵,他熟悉低地地区,麾下步兵强悍。勃艮第的于格公爵,他的骑兵勇猛善战。至于你我,我们提供兵力、资源和……威望。当然,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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