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曹军大营,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乐进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下手处的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白日的惨重损失,让整个大营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之中。
“一个甘宁,带着一群临时拼凑的杂兵,就让我们折损了上千人,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诸位,不觉得羞愧吗?”乐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众人的脸上。
一名谋士站了出来,拱手道:“将军息怒。甘宁此人,昔日为锦帆贼,横行江上,其人悍不畏死,部众也多是亡命之徒,有此战力,不足为奇。今日之败,在于我军轻敌冒进,未能发挥兵力优势。明日以投石车压制,必能破城。”
乐进的脸色稍缓,但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这时,另一名谋士眼珠一转,上前一步,献策道:“将军,甘宁虽勇。他乃水师大将,其根基必在水上。末将白日观察,其水军营寨便设在城东十里外的汉水南岸。彼处守备必然松懈,若我军能派一支精锐,趁夜奇袭其水寨,焚其战船,断其后路。城中甘宁得知消息,军心必乱,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个提议,划破了帅帐内的沉闷。
乐进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了起来,走到沙盘前,仔细端详着那处水寨的位置。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之计!”他一拳砸在沙盘边缘,“甘宁以为我只会盯着城池猛攻,绝想不到我们会分兵去掏他的老巢!”
他当即下令:“传我将令,命副将李通,率五千精锐,即刻出发。乘坐小船,熄灭火把,噤声夜行,务必在子时之前,给我将甘宁的水寨,烧成一片白地!”
“遵命!”副将李通精神一振,大声领命,转身点兵去了。
乐进看着李通离去的背影,嘴边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甘宁,你这头江上的猛虎,到了陆地,我看你还如何猖狂!”
夜,更深了。
汉水南岸,甘宁的水军营寨一片寂静,仿佛已经沉睡。寨墙上,只有零星几个哨兵倚着长枪,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副将李通率领的五千曹军,如同夜色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分乘数十艘小船,靠上了水寨外的浅滩。
“哼,果然不出所料,防备如此松懈。”李通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营寨,心中一阵得意。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亲兵下令:“传令下去,第一队登岸后,直奔中军大帐放火。第二队,去烧毁码头的战船。第三队,扼守寨门,不许一人逃脱!行动!”
五千曹军悄悄摸上岸,向着寂静的营寨冲去。
李通已经能够想象,下一刻,这里将火光冲天,惨叫四起。
然而,就在他嘴角刚刚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时,异变陡生!
“咚!咚!咚!咚!”
水寨之内,原本寂静无声的营盘里,骤然鼓声大作,杀声震天!无数火把瞬间被点亮,将整个营寨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有埋伏!”李通亡魂皆冒,下意识地便要下令后撤。
但已经晚了!
只见上游的水面上,火光冲天!数十艘早已等候多时、灌满了火油、用粗大铁索连在一起的小船,顺着湍急的水流,如同发狂的火龙,狠狠地向着曹军停靠在岸边的船队撞了过来!
“放箭!”
一声熟悉的,如同雷霆般的爆喝,从为首的一艘火船上传来。
一个赤着上身,手持大刀的身影,在火光中宛如魔神降世。
正是甘宁!
他亲自率领着数百名敢死队员,站在火船之上,将一支支燃烧的火箭,射向那些被铁索锁住的曹军小船。
“轰——!”
曹军的船队瞬间被引燃,化为了一片无法逃脱的火海。铁索将他们牢牢地捆在一起,小船撞着小船,火焰吞噬着火焰。无数曹军士兵惨叫着跳入冰冷的汉水,试图逃生。
然而,水下,等待他们的是更恐怖的噩梦。
甘宁早已安排了数百名精通水性的“水鬼”,潜伏在水下。这些昔日的锦帆贼,在水中如同鱼儿一般灵活。他们手持利刃,将一个个落水的曹军士兵,化为江底的冤魂。
岸上,冲入空营的曹军也陷入了混乱。他们发现营寨里根本没有多少守军,到处都是引火之物和早已挖好的陷阱。
“撤!快撤!”李通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拨转马头就想逃跑。
可他刚一转身,一道凌厉的刀光便已到了眼前。
甘宁不知何时已经登岸,他浑身湿透,裂海霸刀带着斩断一切的凶威,迎头劈下。
李通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长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李通的长刀应声而断。
下一瞬,他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身体。
消息传回曹军主营,乐进正在帅帐中焦急地等待着捷报。当浑身是伤的残兵将李通被斩、五千精锐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带回来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甘宁!甘宁!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釜底抽薪”之计,是如何被对方提前识破,并反过来给自己设下了这个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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