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一夜未眠的乐进双眼布满血丝，他站在高高的望楼上，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城。昨夜的惨败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所有投石车，全部推上去！给我对准东门城楼，我只要那段城墙，给我塌下来！”
命令下达。数十架巨大的投石车被缓缓推到阵前，狰狞地昂起长长的抛臂。
城楼上，甘宁一夜未睡，他正指挥着士卒加固城防，搬运守城物资。当他看到远处曹军阵中那些庞然大物时，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娘的，这老狗是真急眼了。”他啐了一口，抓过身边的裂海霸刀。
“咚——咚——咚——”
曹军的战鼓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没有步兵冲锋的呐喊，只有投石车那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
“放！”
随着曹军将领一声令下，数十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腾空而起，狠狠地砸向南阳的城墙。
“轰！”
第一块巨石砸在了城楼的顶盖上，瓦片木屑横飞。
“轰！轰！轰！”
紧接着，更多的巨石接踵而至。有的砸在城墙上，撞得整段城墙都在剧烈颤抖，砖石迸裂。
“趴下！都趴下！”甘宁一把将身边的几个亲卫推倒在地，自己则死死地贴在墙垛后面。一块巨石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的旗杆砸得粉碎。
“将军……这……这怎么守啊？”一名年轻的军官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问甘宁。
甘宁一言不发，他猛地站起身，冒着石雨，冲到城墙中央。
“甘宁就在这里！这面旗就在这里！旗在，城在！人亡，旗不倒！”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个在石雨中挺立如山的身影，看着那面在烟尘中猎猎作响的帅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愿随将军死战！”
“死战！”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随即，所有士卒都发出了咆哮。他们不再躲藏，他们红着眼睛，冒着随时可能被砸危险，一块块沉重的擂木，奋力地推下城墙，阻止着那些试图趁机靠近的曹军。
乐进冷漠地看着城墙上发生的一切，他不在乎那些试图靠近城墙的辅兵的伤亡。
整整两日，南阳东门如同被置于铁砧之上，承受着锻打。
城墙上，尸体堆积如山，伤员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甘宁的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但他依旧死死地在那面帅旗之下。
他的存在，就是所有守军的支柱。只要那面旗不倒，他们就相信，这座城，就不会破。
然而，人力终有穷时。
第三日的黄昏，在一阵令人心悸的“嘎吱”声后，南阳东的城墙，那段被连续轰击了两天两夜的墙体，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垮塌！
一个巨大缺口，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烟尘弥漫，碎石滚滚。
城墙上的汉军士卒，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大的缺口，眼中流露出绝望。
城外的曹军，则在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欢呼。
乐进的眼中，闪过一道残忍而快意的厉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向前一指，发出了最后的总攻号令。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曹军预备队，踩着同伴的尸体，越过壕沟，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城破，就在今日！
甘宁浑身浴血，手持裂海霸刀，一步跨出，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巨大的缺口中央。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想活命的，就跟老子一起，把这些狗娘养的，杀回去！”
年轻士卒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他捡起刀，嘶吼着冲向缺口，站在了甘宁的身侧。
“杀！”
“杀光他们！”
数百名残存的亲卫被这股悍勇彻底感染，他们红着眼睛，用血肉之躯，在缺口处组成了一道脆弱却又坚决的人墙。
城外，曹军主将乐进一马当先，亲率最精锐，直刺缺口中那个身影。
“甘宁！纳命来！”
刀枪并举。
“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战场，火星四溅。
甘宁骇然地看着眼前的甘宁，对方连续数日的血战，又设伏奔袭，本该是强弩之末，为何还有如此凶悍的力道？
刀光交错，血肉横飞。甘宁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劈成两半。乐进惊骇地发现，自己竟被这头困兽打得连连后退，只能勉力招架。
在连续劈出十几刀后，甘宁的动作终于出现了一丝迟滞。
乐进眼中厉芒一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刀锋一转，直劈甘宁的脖颈。
“将军！”
三名遍体鳞伤的汉军士卒，怒吼着，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了乐进。
乐进的必杀一刀瞬间落空。
“找死！”乐进勃然大怒，反手一刀，将三人斩为两半。
但这短短的瞬间，已经为甘宁换来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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