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外,贺知洲和许星眠刚上车,陆羽昂那边就发来了定位,同时,安排的人已经将小区周边的几个摄像头画面实时传输过来。
“把小区门口和主要通道的监控全调出来,放大!”姜佑程厉声道。
屏幕立刻切换,单元楼门口,那个穿着单薄病号服正瑟瑟发抖的身影映入眼帘。
宁妤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姜佑程的心脏被狠狠攥紧,怒火冲破胸膛。
“还有七公里……”他瞥了眼导航,油门一脚踩到底,指针疯狂向右甩去。
屏幕上,宁妤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抬起头,又低下,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
六公里。
五公里。
一道远光灯突然从岔路射出,照向宁妤。画面被强光吞没大半,她的身影在过曝的光晕边缘变得模糊不清。
“宁宁!!!”许星眠失声尖叫。
姜佑程咬紧牙,他明白了宁舒萍想干什么,那个疯子!
宁妤被强光照得眯起眼,短暂的失明和恐惧让她僵在原地。白光穿透眼皮,激起了熟悉的疼痛,和一阵轰鸣——
“嗡——”
那是……坠落的失重感?是河水淹没口鼻的窒息?
她本能地想后退躲避,却在慌乱中绊到路沿,身体向后摔去。
那辆车加速冲来,车灯吞噬了她整个视野,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
宁舒萍原本没打算真的撞上去。她只是想吓她,用逼近的死亡唤醒她的记忆,或者别的什么。她相信再来一次濒死体验,宁妤就能想起来,想起她是谁,想起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责任”。
然而,就在她想要刹车的前几秒,一个人从旁边冲了出来。
开开早就察觉了宁舒萍今天异常的举止,隐隐猜到了什么。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又要伤害姐姐,就像当年他看着妈妈把姐姐送走一样。他只觉得自己心里疼,为这个只见过寥寥几次的姐姐感到疼。他觉得一切都怪自己,小时候宁舒萍会把姐姐的钱也花在他身上,如果没有他,也许宁妤和妈妈还能好好的……
所以,在宁舒萍踩下油门的前一刻,他冲了出去,想挡在宁妤前面,想去阻止宁舒萍这些可笑的行为。
“砰!”
男孩被撞飞出去,滚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车子停住,宁舒萍怔怔地看着前方倒在血泊里的儿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瘫软在地的宁妤。几秒后,她推开车门,连滚爬地扑到儿子身边:“开开!开开!!”
她抱着儿子,疯了似的看向四周,哀求着:“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黑色揽胜急刹横停在旁边。姜佑程冲下车,朝宁妤狂奔过去。
单元楼门口,强光被阻隔。宁妤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眼前一片金星乱闪,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远处的混乱。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束光,和随之而来的毁灭气息,唤醒了她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也似乎……撕开了记忆黑幕的一角。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在刺目的车灯前,坠入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然后,一个模糊的身影,紧紧抱住了她。
是谁……
“宁妤,能听见吗?别睡!”姜佑程把她抱起冲向车边,许星眠眼泪掉下,打通了救护电话,冷冷扫过宁舒萍,说出一个地址。
……
“宁妤,不准睡!”姜佑程从后视镜里死死盯着后座。宁妤眼睛半阖,嘴唇微弱开合,意识一点点涣散。
“开快点!”许星眠搂着宁妤,不断轻拍她的脸,喊着她的名字。
医护人员等在急诊通道,姜佑程抱着宁妤跳下车,医生和护士立刻推着移动床迎上。
“病人坠河后失忆,头部可能有旧日伤,刚刚受到惊吓,有短暂意识丧失!”姜佑程语速极快,小心地把宁妤放到移动床上,握着她的手,一路小跑跟在旁边。
“小鱼,我在这儿,我等你。”
医护人员推着床进入观察室,姜佑程的手被护士挡开。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走廊里安静下来,姜佑程站在门前,手指蜷缩着,许星眠靠着墙蹲到连廊墙边,贺知洲来回踱步。
陆羽昂喘着气跑过来:“宁妤呢?”
许星眠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姜佑程。他抱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星眠吸了吸鼻子,哑声回答:“还在里面……抢救。”
陆羽昂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姜佑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走到另一边,同样盯着那扇门。
三个小时,姜佑程连指头都没有动过一下。
终于,门开了。
姜佑程第一个过去:“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患者脑部本身有缺氧导致的轻微损伤和记忆功能障碍,这次受到强烈刺激和心理冲击,引发了严重的应激反应和神经性休克。目前虽然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人还在昏迷状态,大脑活动明显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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