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流沙埋骨剑鸣咽
西域的风是带刀的。
黑沙裹着碎石,抽在“断魂崖”的岩壁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风中嘶吼。崖下是绵延百里的“流沙河”,河水浑浊如泥,翻涌的浪涛里裹着白骨,阳光晒在水面上,反射出诡异的油光——那是人畜尸油浮在河面,经年累月,竟在岸边凝结成层暗红色的脂膏。
三个穿蒙古军服的汉子正将一具女尸往河里扔。女尸穿着粗布襦裙,发髻散乱,露出的脖颈上有圈深紫色的勒痕,但右手紧攥着半块玉佩,玉质温润,刻着半个“襄”字。
“队长,这丫头片子真倔,”瘦高个蒙古兵啐了口唾沫,靴底碾过地上的血迹,“不过是个中原游学的姑娘,搜出块破玉佩就敢咬老子,活该被活活勒死!”
被称作“队长”的络腮胡把玩着另一块玉佩,与女尸手里的恰好拼成完整的“襄”字,玉缝里还卡着丝金线。“这是‘桃花岛’的暖玉,”他突然脸色一变,将玉佩塞进怀里,“不对!这丫头袖口有针脚——是‘丐帮’的暗号!快捞上来!”
两个兵卒刚要下河,流沙河的水面突然炸开!一道黑影从水底窜出,带起的浊浪里,赫然是柄缠着铁链的铁剑!剑刃横扫,瘦高个的头颅瞬间滚落在地,脖颈处喷出的血柱被风沙卷成雾状。
络腮胡拔刀的瞬间,喉咙已被铁剑抵住。持剑人缓缓抬头,斗笠下露出半张刀疤脸,左眼是个空洞,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右眼里的狠戾比风沙更烈:“说。这玉佩的主人,在哪?”
络腮胡的牙齿打颤,铁剑的寒意冻得他舌根发麻:“在…在‘黑风堡’…堡主说…说这丫头认得‘不死草’,要…要活的…”
“黑风堡?”刀疤脸的铁剑突然下沉,挑断络腮胡的手筋,“耶律洪基的走狗,也配觊觎中原异宝?”
铁链突然甩出,缠住最后一个兵卒的脚踝,猛地拽入河中!河水瞬间沸腾,冒出串串血泡——水底隐约可见无数细长的黑影,是被血腥味引来的“食骨鳗”,专啃活人的骨头。
刀疤脸捡起地上的半块玉佩,指腹摩挲着“襄”字,空洞的左眼里渗出浑浊的泪:“郭姑娘…老叫花子来晚了…”
他的铁剑突然指向断魂崖顶。那里站着个穿黑色僧袍的人,袈裟上绣着金边,手里转着串骷髅头念珠,每颗骷髅的眼眶里都嵌着粒红宝石。
“‘鬼手神僧’鸠摩智,”刀疤脸的铁链绷得笔直,“十年不见,你竟成了蒙古人的鹰犬。”
鸠摩智的念珠停在第七颗骷髅头,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血光:“‘铁剑丐’鲁有脚,你断我少林经脉,夺我《易筋经》,这笔账,也该算了。”他突然冷笑,“何况,那丫头不仅认得不死草,还知道‘襄阳城防图’的下落——你说,郭大侠会不会用图来换女儿?”
鲁有脚的铁剑突然插入岩缝,铁链顺着岩壁蔓延,缠住十丈外的块巨石:“郭姑娘在哪?”
“黑风堡的‘囚鹰楼’,”鸠摩智的身影渐渐淡入风沙,“不过她能不能活到明天,就看你这残废,能不能闯过‘十二连环坞’了。”
风沙更烈,流沙河的水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鲁有脚将半块玉佩贴身藏好,铁剑挑起瘦高个的尸身,往断魂崖下拖去——那里有个隐秘的山洞,是丐帮在西域的联络点,洞里还等着三个受伤的丐帮弟子,等着他带回救命的伤药。
他没注意到,女尸被拖走的地方,沙地上有串浅淡的脚印,不是往河边,而是往黑风堡的方向延伸。脚印尽头,有根银簪插在沙里,簪头刻着朵小小的桃花,正是郭襄常戴的那支。
第一折 黑风堡前铁剑寒
黑风堡的山门是用活人骨架砌的。
数百具骸骨被铁钉钉在木门上,颅骨的眼眶对着来路,夕阳照进去,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门楣上挂着块黑木匾,“黑风堡”三个金字是用熔化的金汁浇在人皮上的,风一吹,人皮匾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有人在背后扯你的头发。
杨过的玄铁剑斜插在沙地里,剑穗缠着小龙女的冰魄剑穗,两人躲在三里外的沙丘后,看着堡门进出的人。进堡的多是穿蒙古军服的兵卒,扛着麻袋,麻袋里隐约有活物挣扎的动静;出堡的则是空着手的堡丁,腰间都别着柄弯刀,刀鞘上镶着绿松石——是西域“回纥十三部”的标记。
“堡墙高三丈,”小龙女的指尖划过沙面,画出堡内的布局,是从刚才逃脱的一个牧羊人口中问来的,“西北角是马厩,东南角有座塔楼,就是囚鹰楼。”她突然停手,指尖点在塔楼的位置,“那里的守卫最密,每刻钟换岗一次,换岗的间隙有七息时间,够我们进去。”
杨过的独臂按在玄铁剑上,感应到堡内有三道极强的内力波动:一道阴柔如蛇,在中堂附近游走;一道刚猛如雷,聚在西跨院;还有一道…忽强忽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却始终在囚鹰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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