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襄阳城的秋来得比往年早，刚过白露，城墙上的砖缝里就结了层薄薄的霜花，风一吹，带着北方草原的凛冽，刮在人脸上像细针扎。杨过站在北门城楼的箭垛旁，玄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独臂按在腰间的长刀上——那刀是他从磨盘山秘谷带出的玄铁残片重铸，刀身泛着冷幽幽的光，比当年的玄铁重剑更趁他如今的路数。
他身旁立着小龙女，素白的衣裙上沾了些未抖落的草屑，是方才在后山练剑时沾上的。她手中握着那柄白绸剑，剑穗被风吹得缠上了杨过的手腕，像极了十六年前在绝情谷外，两人衣角相缠的模样。
“过儿，你在看什么？”小龙女的声音很轻，却能穿透呼啸的风，落在杨过耳中。
杨过抬眼望向北方，天际线处隐约能看到蒙古大营的炊烟，像条灰黑色的长蛇，盘踞在中原的边界上。“我在想，当年郭伯父守襄阳，是不是也常像这样，盯着北边的炊烟发呆。”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刀鞘上的刻痕——那是他亲手刻的“精忠报国”，字迹虽浅，却比玄铁还硬，“如今蒙古兵退了，可这天下，真的太平了吗？”
小龙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至少百姓能安稳种庄稼，孩子能进学堂读书，总比之前好。”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耶律齐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杨兄，郭姑娘和鲁帮主在议事厅等你，说是有要事相商。”他身上还穿着丐帮的蓝色劲装，腰间系着打狗棒，自大都城被救出后，他便重掌丐帮，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毕竟丐帮经襄阳城破一役，弟子折损过半，重建之路比登天还难。
杨过点头，与小龙女、耶律齐一同下了城楼，往城主府议事厅走去。路上能看到百姓们往来穿梭，有的挑着担子卖菜，有的牵着孩子去学堂，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意。可杨过知道，这笑意的背后，还藏着未散的阴霾——宋理宗虽被囚禁，临安城里仍有不少旧臣暗中勾结蒙古；蒙古虽退，忽必烈在大都城招兵买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更让他心头不安的，是枯木禅师临终前未说完的话，还有那道藏在磨盘山秘谷石壁后的刻痕——当时忙着搬运玄铁兵甲，他没来得及细看，可那刻痕的形状，总让他想起古墓里寒玉床下方的凹槽。
到了议事厅，黄蓉、郭芙、鲁有脚已在等候。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上面画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阵法。见杨过进来，黄蓉连忙起身：“过儿，你来得正好。方才收到临安城密报，宋理宗的旧部在城外集结了两万兵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说是要‘诛杀叛贼杨过’，救回宋理宗。”
郭芙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脸上满是怒色：“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当年若不是他们帮着宋理宗勾结蒙古，襄阳城也不会破，我爹也不会战死！如今还敢跳出来作乱，看我不率军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鲁有脚叹了口气：“郭姑娘莫急。那些旧部虽只有两万兵马，可临安城周围还有不少地主豪强暗中支持，真要硬拼，怕是会损兵折将。而且……”他看向黄蓉，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而且密报里说，那些旧部的首领，是当年秦桧的后人秦天枢，此人诡计多端，还请了不少江湖上的邪门歪道做帮手，其中有个叫‘血手人屠’的，据说武功极高，当年曾在江南屠杀过抗金义士。”
杨过走到桌前，目光落在羊皮卷上：“郭伯母，这羊皮卷是？”
黄蓉指着羊皮卷上的纹路：“这是枯木禅师的弟子送来的，说是枯木圆寂前，让他务必交给我们。这上面画的，是磨盘山秘谷的全貌，你看这里——”她指尖点在羊皮卷中央的一个红点上，“这里标注的是‘断龙台’，枯木在旁边留了注解，说‘断龙台乃前朝龙脉之眼，寒玉床为封印，断臂为钥，血诏为引’。我猜，当年郭芙斩下你的手臂，恐怕不是意外。”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郭芙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当年她斩下杨过手臂，虽说是一时冲动，可这些年午夜梦回，总觉得那天的事透着古怪，像是有人在暗中引导。
杨过的手指轻轻落在羊皮卷上的“断龙台”三个字上，指腹传来羊皮的粗糙触感，可他的心思却飘回了十六年前的襄阳城——那天他去找郭芙要回小龙女的淑女剑，郭芙说剑被弄丢了，两人争执起来，郭芙拔剑相向，他本可以避开，却不知为何，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剑锋落下。
“我早该想到的。”杨过轻声道，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恍然大悟的平静，“当年在古墓，孙婆婆曾说过，寒玉床不仅能疗伤，还能‘镇地脉之气’，只是我一直没当回事。后来郭伯父将血诏托付给我，枯木禅师又说血诏能开秘谷石门，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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