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树子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发呆。
吊灯的玻璃灯罩有些泛黄,边缘还结着几缕蛛网,随着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微风轻轻晃动。
她的鞋脱在一边,双脚蜷在沙发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无精打采的姿态。
这几天事务所异常平静,没有新委托,没有掺杂体出现,连平日里最闹腾的翔太郎都安静地待在办公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飞镖——虽然十次有八次脱靶,飞镖要么钉在墙上的地图边缘,要么掉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照井龙自从上次重伤后,一直在医疗舱里躺着,虽然昨天已经醒了,但还需要静养。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亚树子叹了口气,正打算换个姿势继续发呆——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将一个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来人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但亚树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龙!”她几乎是弹起来的,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跑到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来人,“你现在觉得身体情况怎么样?怎么不在医疗舱多休息几天?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再让清检查一下?”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出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照井龙站在门口,阳光将他正红色的皮衣外套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沉淀后的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角居然带着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容。
“已经没事了,让所长你担心了。”照井龙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少了些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温度,他说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项链。
“啊——!”
一声夸张的惊呼从办公桌后传来。
翔太郎从他那张可以旋转的办公椅后面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照井龙面前,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围着对方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眼睛瞪得老大。
“你刚才笑了!你刚才居然笑了!”翔太郎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手指还指着照井龙的嘴角,“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你笑。”
他的表情太过夸张,动作太过滑稽,让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变得搞笑起来。
照井龙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回去,恢复了他平时那张标志性的冷脸。
他瞥了翔太郎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闲得慌”的嫌弃,声音也变回了往常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不要质问我。”
语气硬邦邦的,但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那冷淡下面藏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噗嗤——”
一声轻笑从沙发那边传来。
雾彦半靠在林清身上,一手揽着对方的腰,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门口的闹剧。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色休闲裤,头发比平时随意些,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放松又慵懒。
林清则一如既往地安静,银白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紫眸平静地看着众人,唇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感觉照井龙也变了。”雾彦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感慨。
他侧过头,看向林清,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对方清冷的侧脸,“虽然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但就是……感觉整个人柔和了些,不像以前,像块冰,又冷又硬,碰一下都扎手。”
林清微微点头,手臂自然地环住雾彦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雾彦腰间柔软的针织衫布料,动作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
“这也算是件好事,”林清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如同山涧流淌的清泉,“至少比之前看着有活力多了,一直紧绷着,总会有断裂的一天。”
照井龙之前的状态他看在眼里——被仇恨驱使,被愤怒包裹,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而现在,虽然依旧坚定,依旧锐利,但那种毁灭性的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坚实、更从容的力量。
这很好。
雾彦靠在林清肩上,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凉体温和淡淡清香——那是林清特有的气息,像是雨后竹林,又像是雪后松针,清冽而悠远。他舒服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压低了些:“对了,阿清,这几天园咲家好像出了点事情。
我昨天去买东西送回孤儿院的时候,听到一些风声,说有很多普通掺杂体似乎在城东区大规模活动,像是在追捕什么人。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连处刑人都出动了。”
林清的手指在雾彦腰间轻轻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嗯。”他应了一声,紫眸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和街道,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我收到消息了,园咲冴子似乎被撤职了,她的位置空了出来,新的负责人,应该就是若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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