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在西极上空消散时,凛冽如刀的寒风第一时间扑面而来。
姜晚踏出传送阵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就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那不是土地,而是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剑骸。断剑、残刃、锈蚀的剑柄,密密麻麻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空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灰暗山峦。
这里是埋骨剑域,五行封天阵的西极阵眼。
与轮转台的巍峨高台、建木之墟的参天古木、离火炎谷的熔岩地脉、北冥海眼的冰封汪洋都不同,埋骨剑域没有任何宏伟的建筑或自然奇观。只有剑,无穷无尽的剑,以及……剑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悲鸣”——那是古剑残魂的集体哀叹,万年不散。
“到了。”琴心拂去肩头的寒霜,眼神复杂地看着这片剑之坟场,“埋骨剑域,上古剑修最终的归宿。传说每一位剑修陨落后,其本命剑都会自动飞到这里,插入剑冢,守护阵眼。”
“所以这里也是五大阵眼中,杀伐之气最重、防御力最强的一处。”炎煌环视四周,眉头紧锁,“但也是被侵蚀得最诡异的一处。”
姜晚蹲下身,捡起半截锈迹斑斑的断剑。剑身虽然残破,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一丝锋锐剑意。她用净火星火轻轻一触——
滋!
断剑表面,突然浮现出灰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顺着星火蔓延到姜晚手上,但被星火瞬间净化。
“污秽已经渗透到古剑残骸深处了。”姜晚丢下断剑,站起身,“这里的寄生胎,恐怕不是简单的肉瘤形态。”
“确实不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剑冢深处传来。
众人转头。
一名身着破烂剑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柄满是裂痕的古剑,踉跄走来。他的左眼位置是一个空洞,右眼则浑浊不堪,脸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自肘部以下完全消失,断口处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灰黑色物质。
“晚辈姜晚,见过前辈。”姜晚恭敬行礼——她能感觉到,这位老者虽然重伤垂死,但气息中残留的剑意,依然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层次。
“埋骨剑域守护使,‘剑骸’。”老者咳嗽了几声,每咳一下都有黑色的血沫喷出,“你们……终于来了。”
“前辈,您身上的伤——”
“是被‘剑瘟’侵蚀的。”剑骸老人苦笑道,“三年前,埋骨剑域的古剑开始集体‘染病’。起初只是少数几柄剑出现锈斑,后来蔓延到整个剑冢。凡是触碰染病古剑的剑修,都会被‘剑瘟’感染——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像我这样。”
他抬起残缺的右臂:“老夫尝试用本命剑意镇压剑瘟,结果被反噬。若非及时断臂,此刻已经化为只知杀戮的剑魔了。”
姜晚心中一沉。
剑瘟……这恐怕是寄生胎在剑冢环境下的变异形态。用剑作为载体,传播污秽。
“感染范围有多大?”琴心急问。
“整个剑冢,七成以上的古剑已经染病。”剑骸老人指向远方,“最严重的是剑冢核心的‘万剑台’。那里是埋骨剑域的阵眼所在,也是……剑瘟的发源地。”
他顿了顿,浑浊的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而且,万剑台上,有一个人。”
“人?”
“一个女子。”剑骸老人的声音变得嘶哑,“三年前,她突然出现在剑冢核心,浑身被灰黑色的剑气缠绕。我们试图救她,但所有靠近的剑修都被她身上的剑气感染。后来剑瘟爆发,我们才明白——她不是受害者,而是……源头。”
“她长什么样?”姜晚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穿着药王谷的青衣。”剑骸老人回忆道,“她似乎还有意识,偶尔会清醒片刻,那时会反复念叨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星河……沈星河。”
果然。
姜晚闭上眼睛。
沈星雨还活着,但成为了埋骨剑域寄生胎的“母体”。
归墟教把她送到这里,用她的身体作为温床,培育出了针对剑修的“剑瘟”。
“带我们去万剑台。”她睁开眼,声音平静,但眼中金蓝色的星火已经开始燃烧。
“你们……有办法?”剑骸老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总要试试。”姜晚握紧腰间的剑鞘,“而且,埋骨剑域里,可能藏着寂灭古剑的‘剑身碎片’。”
剑骸老人浑身一震:“你……知道?”
“猜的。”姜晚看向剑冢深处,“五行封天阵五大阵眼,各藏寂灭古剑的一部分。轮转台是剑鞘,这里……应该是剑身的主体残片吧?”
“是。”剑骸老人不再隐瞒,“万剑台下方三百丈,镇压着一截三尺长的黑色剑身残片。那是五帝当年从寂灭古剑上斩下的‘核心碎片’,也是埋骨剑域杀伐之气的源头。三万年来,历代剑修在此坐化,以自身剑意温养碎片,试图化解其中的寂灭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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