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长的，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走廊，瑟玉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议事厅内。
这里是教国真正的权力中枢之一，神官长会议的召开地。
议事厅的穹顶上，绘制着六大神降临，拯救人类的宏伟壁画。
六尊巨大的神像，分别立于议事厅的六个方位，神情或威严，或慈悲，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长长的会议桌旁，已经坐着七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老者。
他就是斯连教国的最高神官长，也是这个国家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之一。
而其左右，分别坐着代表土、水、火、风、光、暗六位神明的神官长。
他们每一个都身穿着代表自己信仰神明的华丽神官袍，身上散发着一阵阵魔力波动。
奎因艾塞和克莱门汀站在一旁，神情肃穆。
在这里，即便是漆黑圣典的席官，也必须保持绝对的谦卑。
瑟玉一踏入议事厅，所有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冰冷且锐利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审视。
鸿门宴的既视感。
他们像是在打量一件稀有的货物，评估着他的每一个细节。
“凡人瑟玉，见过各位神官长大人。”
瑟玉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按照圣王国的礼仪，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虔诚与谦卑。
【目标：最高神官长】
【善恶值：-150】
【倾向分析：极端的人类至上主义者。为维护人类的统治地位，可以采取任何手段。对异端和异族抱有根深蒂固的仇恨。其智慧与城府深不可测。】
【目标：光之神官长】
【善恶值：-100】
【倾向分析：教条主义者，严格遵守六大神的教诲，但缺乏变通。对‘神迹’抱有极大的兴趣。】
【目标：暗之神官长】
【善恶值：-300】
【倾向分析：野心家，渴望力量与权力。对瑟玉所展现的‘神恩’抱有强烈的贪婪与觊觎之心。】
……
瑟玉飞快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善恶值和倾向分析，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群披着神官袍的豺狼。
他心里冷笑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恭顺。
“抬起头来。”最高神官长的声音，沙哑而威严。
瑟玉缓缓抬头。
“瑟玉。”最高神官长缓缓开口，“奎因艾塞已经将你在路上的所作所为，全部向我们汇报了。包括你击杀食人魔，以及……净化水源的‘神迹’。”
他特意在“神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们很好奇。”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瑟玉，“你的力量，从何而来？你所信仰的，真的是洛布尔圣王国的圣王？”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如果瑟玉承认力量来自自己，那他“圣者”的身份就是谎言。
如果他坚持是圣王赐予的，那在这些侍奉着“真神”的神官长面前，就显得无比可笑。
一个凡人国王的称谓，如何能赐予神恩？
瑟玉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困惑”与“理所当然”的神情。
“回禀大人，我的力量，并非来自圣王女殿下本人，而是来自她所代表的，至高无上的‘王权’，以及她身上所承载的，守护圣王国万千子民的‘意志’。”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本是一介凡人，是圣王女殿下将我从罪人的泥潭中拯救出来，给予我新生。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属于圣王国。当我为了守护她，为了净化那些威胁她子民的邪恶而战时，这份纯粹的‘忠诚’与‘守护之心’，便引来了神明的垂青。”
“我不知道降下恩赐的是哪一位神明，或许是光之神，或许是水之神，又或许是所有慈悲的神明。我只知道，这份力量，是神明对圣王女殿下仁慈的回应，亦是对我忠诚的嘉奖。我，只是一个传递神恩的器皿。我所信仰的，是圣王女殿下所代表的‘正义’与‘守护’，这与信仰六位至高神明，并无冲突。”
这番话，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他将自己的力量，巧妙地与“信仰”和“忠诚”捆绑在一起，拔高到了一个神学理论的高度。
既没有否认六大神，又合理化了圣王女“赐予”他力量的来源——她不是力量的源头，而是引来神明关注的“介质”。
议事厅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神官长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惊讶。
他们设想过瑟玉的各种回答，或狡辩，或慌乱，或愚蠢地坚持。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个乡下武夫的男人，竟然能说出如此一番……具有相当神学水准的诡辩。
暗之神官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厉色，冷哼一声：“一派胡言！神恩岂是如此儿戏之物？你不过是觉醒了某种稀有的天生异能，却用神明的名义来粉饰自己！真是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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