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说要离家出走的话,乌尔利克也只觉得是女人一时间的气话。
可现在,阿尔谢的所表现的状态,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死?死在外面?”
乌尔利克回过神来,脸上也是少有的出现了一丝惊慌,但随即就被更大的愤怒所取代。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让你出去赚钱,不是让你去送死!你现在是为了这个野男人,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了吗?阿尔谢,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家族的荣誉放在心上!”
他根本不相信阿尔谢的话,只当是她为了维护那个金发小子而故意夸大其词,编造出来的博取同情的借口。
在他看来,黑工的工作虽然有风险,但也不至于动不动就死人,否则谁还敢去做?
“我们早就不是贵族了!你不要再这样了父亲!接受现实啊!”阿尔谢哭喊着,声音嘶哑,“这次的委托,我们遇到了根本无法想象的怪物!已经死了很多人!如果不是阿玛特拉斯先生出现,我也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我没有骗你!”
她的话语充满了那种劫后余生的颤抖,但听在乌尔利克的耳朵里,却只觉得刺耳和荒唐。
“够了!”他大吼一声,试图用声音压过女儿的哭诉,“我不想听你这些鬼话!我只问你,钱呢!这次的报酬拿到了没有!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他现在只想拿到钱,去还掉那些催得最紧的债务,然后去买点高级香槟好好喝一杯,忘记今天这些不愉快。
“钱?在你眼里我的命还没有钱重要吗!”
阿尔谢对自己父亲的回答表现出非常失望的表情。
她抹了一把眼泪,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那是赫克兰刚刚塞给她的,里面装着他们小队所有的积蓄。
她用了很重的力气,将钱袋猛地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哐当!”
一声巨响。
几枚金币因为剧烈碰撞从钱袋里掉了出来。
落到了地板上。
发出了清脆而诱人的声音。
乌尔利克的眼睛,瞬间就被那个钱袋吸引了。
他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拿。
但阿尔谢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些钱,是我还给你的!”阿尔谢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和刚才的哭喊截然不同,“还清我从小到大在你这里花掉的一切!还清你欠下的那些肮脏的债务!”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她藏在心里很久很久,却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
“从今天起,我,阿尔谢·伊芙·莉尔·菲尔德,跟你,跟这个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要带古提莉卡和维蕾莉卡走!”
“你……你说什么?!”
乌尔利克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脸色煞白,指着阿尔谢,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这个……白眼狼!你疯了吗!你想带她们去哪?我告诉你,不可能!她们是菲尔德家的人,你也是!所以你哪儿也不许去!帝国法例可不允许你这么做!”
“我是你的父亲!”
一旦阿尔谢带着她们走了,就再也没人会给他钱,让他维持那可悲的贵族生活了。
“你现在已经不是了!我讨厌你!”阿尔谢寸步不让,眼神坚定得可怕。
眼看着父女俩就要彻底撕破脸,阿尔谢的母亲终于反应了过来。
“别吵了……”阿尔谢的母亲声音很小,也很无奈。
“阿尔谢你居然为了外人和我吵架!”乌尔利克被自己狠狠的骂了一回,情绪也是上来了。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认了!”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瑟玉本来是打算好好和阿尔谢的家人交谈的,但是场面演变成这种样子。
一时间也不好插嘴。
这是阿尔谢必须自己迈过去的一道坎。
毕竟是阿尔谢的自己的家事,自己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外人。
自己当然有能力把阿尔谢的父亲暴打一顿,让其认怂,从而答应阿尔谢离开家的想法。
不过,那样做的话,总感觉怪怪的。
唉......家庭矛盾无论在那个时代都是很难处理的事。“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旧裙子,但洗得很干净,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金发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扒在楼梯的扶手上,睁着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害怕地看着楼下争吵的大人。
她们就是阿尔谢的两个妹妹,古提莉卡和维蕾莉卡。
看到妹妹们,阿尔谢的一下子就熄火了。
而乌尔利克,也看到了她们。
也没有再继续争吵。
“亲爱的......”阿尔谢的母亲也是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拉着丈夫的袖子,哀求道,“客人还在这里呢……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吗?乌尔利克,算我求你了!”
母亲的哀求,以及楼上两个妹妹惊恐的眼神,终于让这场激烈的争吵暂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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