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的警告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脖颈，而48小时的倒计时更像悬顶利剑。林晚在漫画咖啡屋的隔间里枯坐到天明，眼底布满了血丝，大脑却在极度疲惫中异常清醒。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药物抵达和情报交付之前，找到一丝喘息的空间，甚至……反击的支点。
“衔尾蛇”的监视无孔不入，直接对抗是死路。她需要一种他们无法完全掌控的沟通方式，一种能够暂时摆脱他们视线、获取关键信息的手段。
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南城老图书馆的纸质报刊阅览区。那里信号屏蔽严重，监控稀疏，最重要的是，充斥着大量无法被实时监控的纸质信息和……人。
清晨，林晚混在第一批入馆的学生和老人中，进入了图书馆。她穿着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埋头备考的学生，在浩瀚的书架间穿梭，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满是灰尘的过期商业期刊区。
她需要关于顾氏集团董事会的信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有限，但这些沉淀在纸张里的过往报道、人物专访、甚至不起眼的边角新闻，或许能拼凑出一些被忽略的线索。
她埋首于泛黄的纸页间，指尖快速翻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与顾氏相关的名字、职位变动、项目争议。她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过滤着海量信息，寻找着可能与“蝰蛇”相关的蛛丝马迹。
几个小时过去，腰背酸痛，眼睛干涩，但她终于锁定了几个人名——都是近年来在顾氏内部崛起较快、或在某些关键决策上与顾宴父子有过明显分歧的董事。其中，一个名叫“赵永昌”的董事引起了她的特别注意。此人是顾宴父亲的旧部，但在老顾总病退后，迅速转向，近年来负责集团的海外投资业务，权限很大，且与几家背景复杂的离岸公司往来密切。
U盘里那些模糊的资金流向碎片中，似乎就隐约出现过与赵永昌负责领域相关的子公司名称……
难道，“蝰蛇”的核心，就是这个赵永昌？
这只是猜测，需要证实。
就在她合上最后一本期刊，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书架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魏清源教授！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似乎……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是巧合？还是……
她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不动声色地绕到另一排书架后，透过书架的缝隙观察。魏清源并没有在查阅资料，只是看似随意地漫步，然后在一个摆放着本地历史文献的书架前停下，极其快速地从一本厚书里抽走了一个薄薄的、像是信封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随即若无其事地离开。
那个动作很快，很隐蔽，若非林晚一直盯着，几乎无法察觉。
他在传递或者接收什么？和NX-105有关？还是和CM-7有关？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魏清源，恐怕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同意接收药物，是真的出于学术上的同情，还是另有所图？他是否也与这潭浑水中的某一方势力有所牵连？
疑云再生。
林晚没有声张，默默记下了魏清源抽取东西的那本书的位置和书名——《南城港埠志》。然后，她压低帽檐，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图书馆。
回到临时落脚点（她已再次更换），林晚立刻通过加密通道联系沈浩，没有提及魏清源的异常，只将赵永昌的名字和初步怀疑发了过去：
【重点调查董事赵永昌，尤其关注其负责的海外投资及关联离岸公司。可能与‘蝰蛇’及康禾泄密有关。】
沈浩的回复带着惊讶：【赵永昌？他是夫人那边的人啊！宴哥父亲病退后，他一直很支持夫人！】
顾夫人的人？林晚蹙眉。如果赵永昌是顾夫人的人，那“蝰蛇”难道是顾夫人自己搞出来的？为了对付自己的儿子？这太不合常理。除非……赵永昌是双面间谍？或者，他假借顾夫人的名义，行“蝰蛇”之事？
局势比她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
还没等她理清头绪，那个一次性的新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明晚八点，滨江三号码头，旧仓库区。带董事会名单。】
是“衔尾蛇”！他们直接约定了交易地点！而且时间如此紧迫！
林晚盯着那条短信，瞳孔微缩。滨江码头……那里和之前的旧港区一样，地形复杂，易于设伏，也便于……处理掉失去价值的棋子。
这是一场鸿门宴。
她去，风险极大。
她不去，药物不保，顾宴必死，她自己也可能立刻被清除。
没有选择。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街道。阳光明媚，人群忙碌，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而她，却要独自踏入龙潭虎穴，用一份真假难辨的情报，去交换一份吉凶未卜的希望。
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枚双头蛇徽记，又想起图书馆里魏清源那可疑的举动。
明天晚上，等待她的，究竟会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沉淀下来，如同风暴来临前最后的海面，平静，却蕴含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去。
为了那一线生机。
也为了，看清这迷雾之后，真正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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