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的青石板路在午后阳光下蒸腾着微尘,空气里浮动着市井特有的喧嚣与尘土混杂的气息。
逸长生骑着匹刚换的懒洋洋的枣红马,蹄声哒哒,不紧不慢地拐进咸阳宫外的大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更远处,巍峨的咸阳宫阙在日光下勾勒出沉默而威严的剪影。
这喧嚣与寂静,富贵与平凡,在这条街上奇妙地共存,仿佛整个大秦帝国的缩影。
他的目光掠过街景,最终落在前方那座熟悉的建筑上。
红尘卦堂的乌木门扉紧闭,不过十几天光景,门前那两盏原本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风灯,已然蒙了层淡淡的薄灰,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透出一股人去楼空的寂寥。
这寂寥并非破败,而是一种暂时的休眠,等待着主人的归来将其重新唤醒。
他刚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利落,缰绳还未拴上檐下那根被磨得光溜的黄杨木桩,一股极其细微、带着独特冷香的波动,便如同归巢的乳燕,无声无息地撞入他怀中。
那波动轻柔而精准,仿佛早已锁定他的气息,带着一丝江南水汽的温润,又隐含着一份修行之人的清冽。
这波动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传讯秘法,若非修为精深、灵觉敏锐至极者,根本无法察觉。
是许久不见的穆念慈秘法传讯。
逸长生指尖微动,似乎只是随意一触,一封素白信笺已无中生有般出现在他掌心。
信纸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韧与温润,触手生凉,上面的墨迹却是穆念慈清秀中带着几分坚韧的笔锋,一笔一划,力透纸背,显示出书写者心绪的激荡与坚定。
他眉头微挑,并未立即展读,而是随手推开卦堂那扇沉重的乌木大门。
吱呀一声,尘封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檀香余味扑面而来。
他随手拂袖,一股无形的清风徐来,卷走室内浮尘,露出堂内熟悉的布置:墙壁上悬挂的简易星图,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以及靠窗的那张他常用来小憩的紫檀软榻。
一切依旧,只是多了些许时光停驻的痕迹。
他信步走至榻前,斜倚上去,姿态慵懒,这才展信细读。
道长尊鉴:念慈于汴京红尘卦堂,遥叩道长金安。江南春尽,芍药将残,然大宋军心,正烈如盛夏骄阳。
赖道尊神威庇佑,秦桧、蔡京二贼伏诛,朝中奸佞尽扫。
新皇锐气勃发,倚宗泽、岳飞二公为国之柱石,整军经武,枕戈待旦数月之久......
信纸在逸长生指间沙沙轻响,穆念慈清婉的字迹仿佛化作一幅金戈铁马的宏大画卷,扑面而来。
他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汴京朝堂焕然一新的气象,感受到前线将士那压抑已久、终得宣泄的昂扬斗志。
这不仅仅是战报,更是一个崭新时代开启的序曲。
......本月初三,天佑大宋,黄河冰消水急。宗泽元帅于滑州白马渡口,亲率八千铁甲为先锋,乘夜色掩护,以百艘蒙冲斗舰裹铁甲、涂湿泥,悄然潜渡。
金元联军于北岸层层设防,鹿砦拒马遍布滩涂,更有铁浮图重甲骑兵巡弋于后,自以为万无一失。
然宗帅深谙出其所必趋之诡道,竟将主力精锐尽藏于上游三十里外柳林津。
信纸微颤,逸长生仿佛听到了那夜黄河咆哮的惊雷,看到了漆黑河面上那百艘如同幽灵般悄然前行的战船。
宗泽用兵,老辣沉稳,深得兵法虚实之要旨。
是夜子时,上游柳林津,忽起百道火龙!岳飞将军亲率三千死士,背负浸透火油之柴草,乘羊皮筏子顺流疾下。
金元哨探只见火光大作,疑为宋军主力强攻,急调重兵驰援。
岂料此乃虚张声势!就在金元联军阵脚松动、后方空虚之际,白马渡口,宗帅令旗一挥!
八千死士,口衔利刃,背负藤牌强弩,如群狼入水,悄然泅渡!
时值金元守军注意力尽被上游火光吸引,待惊觉水下黑影幢幢,箭雨已如飞蝗般泼洒滩头!
金兵哨楼火把方起,便被精准射落!守将拓跋野于睡梦中惊醒,披甲不及,帐外已传来震天杀声。
......死士军甫一登岸,便以雷霆之势撕开防线。
宗帅更以连环马冲阵,百骑铁甲以铁索相连,马披重铠,骑士持丈八长槊,如移动铁壁,轰然撞入金元联军侧翼尚未集结的重步兵方阵!
金兵重步,身披铁札甲,手持巨斧长刀,结阵时固若金汤,然被连环铁骑拦腰冲撞,阵型瞬间大乱,自相践踏,死者枕藉!
拓跋野仓促组织铁浮图反击,然宋军阵中突现神臂弓营!
千张强弩齐发,三棱透甲锥如毒龙钻心,专射马腿!铁浮图人仰马翻,未及近身,已溃不成军!
......此役大捷,斩首两万,俘获无算,金国名将完颜宗望仅以身免,狼狈北窜!黄河天堑,一朝突破!
大军乘胜追击,岳飞将军率轻骑锐卒,一日夜疾驰三百里,直抵金都城下!
彼时守将,乃金国驸马粘罕,自恃城高池深,元兵援军旦夕可至,闭门死守。然岳将军用兵,鬼神莫测。
穆念慈的笔锋陡然变得急促,仿佛重现那场惊心动魄的攻城血战:
......岳将军并未急于蚁附攻城,反于城外掘三重壕堑,筑土山,置襄阳炮数十架,昼夜不息轰击城墙。
粘罕遣兵出城争夺土山,皆被岳将军预设之陷马坑铁蒺藜阵所阻,折损数千精骑。僵持五日,粘罕见援军迟迟不至(实被宗泽主力阻于开封府以北),城中粮草渐匮,人心惶惶。
第六日拂晓,浓雾弥漫四野,岳将军亲擂战鼓!
鼓声震天!宋军阵中推出数十辆以湿牛皮覆盖之木驴车,内藏死士与火药!
车抵城下,金兵滚木礌石如雨,然湿牛皮坚韧,损伤有限。
忽听惊天巨响连珠迸发!木驴车下埋藏之地雷(改良之火药包)被引爆!汴京北门瓮城城墙,竟被炸塌数丈!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早已埋伏于护城河外的宋军敢死之士,口衔利刃,踏着同袍以血肉铺就之路,如潮水般涌入缺口!
粘罕仓促率亲卫拐子马于瓮城内巷战,然岳家军钩镰枪小队早有演练,专钩马腿!
拐子马纷纷倒地,粘罕被岳将军一枪挑于马下,枭首示众!黄河以北,重树大宋赤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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