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山万宝大会。”
看着那摊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钻进人堆，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连摊子上剩下那几块烂铁都顾不上收拾，张岩嘴角那抹憨厚的傻笑还没散去，眼底的精光却已经那是藏都藏不住了。
“老东西跑得比狗都快，生怕咱们反悔找后账。”张岩隔着袖子，手指死死扣住那个刚塞进去的灰鼎，掌心全是刚才演戏憋出来的热汗。
那触感冰凉粗糙，沉甸甸的坠在手腕上，哪里是什么破铜烂铁，分明是一夜暴富的金疙瘩。
两人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两条街，确信身后没有尾巴，这才拐进了一处堆放杂物的偏僻巷弄。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喧嚣的人声隐隐传来，反倒显得此地格外死寂。
“财不露白，这宝贝得赶紧打上我的神识印记。”张岩心脏突突直跳，那是一种混杂了极度兴奋与做贼心虚的奇异快感。
他迫不及待地从袖中探出手，指尖一点灵光刚刚亮起，就要往那鼎身上按去。
“不想死就把你的爪子收回去。”
一只冰凉的手毫无预兆地扣住了他的脉门。
青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气，直接把张岩那股热乎劲儿给浇灭了。
张岩被她这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指尖灵光瞬间溃散：“怎么？这不是捡漏捡来的宝贝吗？”
“是宝贝，也是催命符。”青禅松开手，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灰扑扑的小鼎，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她没有直接触碰鼎身，而是隔空虚画了一道隔音禁制，这才缓缓开口，“你在家族藏书阁里看过《齐国修真通史》吗？”
“那厚得能砸死人的玩意儿谁看……”张岩下意识想吐槽，却在看到青禅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时生生咽了回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鼎……大有来头？”
“这叫迷尘鼎。”青禅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岁月，“八百年前，云霄宗掌门丁青鹏的成名法宝，六阶下品。这东西最大的神异之处不在攻防，而在‘迷尘’二字——神物自晦，哪怕是元婴老祖当面，若无特殊法门，也只会把它当成破铜烂铁。那老摊主眼瞎，是因为这鼎本身就在骗人。”
六阶……云霄宗……掌门……
这几个词像是一串连环雷，在张岩的脑子里炸得嗡嗡作响。
他只觉得原本揣在怀里沉甸甸的喜悦，瞬间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生疼。
云霄宗那是齐国修真界的天，跺跺脚都要引发地震的庞然大物。
拿了人家祖师爷丢失的法宝，这要是被发现了，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练气散修，就是把整个张家填进去，也就是人家一巴掌的事。
“这……这玩意儿怎么流落出来的？”张岩感觉嘴里发苦，说话都不利索了。
“当年那一战……”青禅闭了闭眼，似乎不愿回忆，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柳玄烟前辈以一敌三，丁青鹏被斩去肉身，仓皇元婴出窍遁逃，这迷尘鼎便遗失在乱军之中。我本以为它早已毁在雷劫之下，没想到竟蒙尘至此。”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张岩，眼神里透着一股少见的忌惮：“这鼎里，恐怕还残留着丁青鹏的一缕残魂烙印，或者是云霄宗特有的追踪禁制。你刚才若是贸然祭炼，灵力一激，咱们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张岩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隔着虚空冷冷地盯着他。
他这是在路边捡了个未引爆的核弹揣兜里了啊！
“那……扔了？”张岩试探着问，手已经哆哆嗦嗦地摸向储物袋。
“扔了更是找死，因果已沾，除非你能杀光云霄宗满门。”青禅冷笑一声，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收好它，用这几张‘封灵符’层层裹住，绝不能让它见到一丝灵气。等你哪天到了金丹期，或许才有资格真正抹去上面的隐患，把它变成你的东西。”
张岩苦着脸，像供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鼎塞进储物袋的最深处，又一口气贴了七八张封灵符，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本来想买个炉子炼丹赚钱，现在倒好，请了个爹回来供着。”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的无奈，“这漏捡的，心脏不好的能直接抽过去。”
“走吧，既来之则安之。”青禅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神色虽然依旧凝重，但已恢复了镇定，“万宝大会要开始了，既然手里有了这等烫手山芋，咱们更得提升实力保命。光靠躲，是躲不过因果的。”
两人重新整理了衣袍，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坊市中央那座金碧辉煌的万宝阁走去。
此时的万宝阁内已是人声鼎沸，巨大的环形拍卖场足以容纳数千人。
穹顶之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夜明珠，将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
张岩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强行压下心中对那迷尘鼎的恐惧，逼着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拍卖台上。
既然已经被卷进了这修真界的漩涡，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
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若是真遇上云霄宗的人找上门，拿头去撞吗？
随着一声清越的钟鸣，拍卖台上的红布被缓缓揭开。
第一件拍品并非凡俗之物，而是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长剑。
那剑身周围缭绕着淡淡的冰雾，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张岩原本还有些游离的目光，在触及那抹寒光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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