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布滑落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铁锈与陈年油脂的机油味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场内原本缭绕的熏香。
高台上蹲踞着的,是一只半人高的独脚铜鹰。
它并不光鲜,甚至可以说有些寒碜。
左翼的翎羽缺了几块,露出了底下暗淡的符文阵列,那只独脚更是布满了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的坑洼,看起来摇摇欲坠。
唯独那双用红玛瑙镶嵌的鹰眼,在灯火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光。
“千机门‘独脚雷鹰’,四阶下品傀儡。”
拍卖师的声音不复刚才推销飞剑时的激昂,反而带着几分遗憾,“核心阵盘曾受重创,充能极慢,且每次激发‘三阳烈火雷’后,需冷却半个时辰。除了这一击之力堪比金丹初期全力一击外,其余时间……也就是个结实的摆设。”
台下原本被“四阶”二字吊起胃口的修士们,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切,还以为是什么好货,原来是个只会打一炮的哑巴炮仗。”
“五万灵石买个这玩意儿?回家当门神都嫌占地方。”
窃窃私语声中,张岩的喉结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这帮散修懂个屁。
对于独行侠来说,这东西确实是累赘。
谁打架还能让你等半个时辰冷却?
但对于家族而言,这就是定海神针。
张家现在就像个漏风的筛子,老弱病残一堆。
若是有人打上门来,哪怕只是一个筑基后期,都能把张家屠个干净。
但这雷鹰不一样,只要往祖祠门口一架,那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谁敢赌那一记“金丹期”的烈火雷会不会落在自己脑门上?
关键是,它是残次品。
残次品,就意味着便宜。
“底价四万灵石,每次加价两千。”拍卖师有些意兴阑珊地报了价。
场内一片死寂,只有几声嗑瓜子的脆响。
张岩耐心地数了三个数,确定没那个冤大头出声,这才懒洋洋地举起牌子,嗓音沙哑:“四万。”
这一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前排几个穿着云鹤法袍的修士回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扫了张岩一眼。
领头那个是个面皮白净的青年,嘴角撇了撇,那眼神里的轻蔑简直要溢出来——哪来的土鳖,捡破烂捡上瘾了?
“四万一次。”
“四万两次。”
拍卖师举起了锤子,他也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那白净青年似乎是看不得张岩这副“捡了大漏”的得意劲儿,或者是纯粹为了恶心人,漫不经心地举了举手:“四万二。”
张岩眼皮都没抬:“四万五。”
那青年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这土财主加价这么干脆,冷笑一声:“四万八。”
“五万。”张岩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菜市场买两斤猪肉。
那青年坐直了身子,他是仙鹤宗的内门弟子,平日里哪受过这种气?
刚想再张口,却被身旁的老者按住了手背,低声耳语了几句。
四阶傀儡虽好,但五万灵石买个残废,确实亏到了姥姥家。
“哼,让给你了。拿着这堆废铁回家供着吧。”青年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句,坐了回去。
“五万,成交!”
随着一声锤响,张岩一直紧绷的背脊这才松了半分。
如果是完好无损的四阶傀儡,没个十五六万灵石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来一回,至少省下了九千灵石,若是算上后期的维护成本,更是赚翻了。
他站起身,正要去后台交割,一股毫无掩饰的恶意突然像针扎一样刺向他的后脑勺。
那是神识威压。
来自那个仙鹤宗的白净青年。
虽然只是筑基后期的神识,但在这猝不及防之下,足以让一个毫无防备的练气修士识海受创,变成白痴。
这孙子,买卖不成就要毁人?
张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侧一直沉默的青禅猛地抬起了头。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轰!”
一股犹如实质的寒意以两人为中心,呈扇形向那仙鹤宗众人的方向骤然爆发。
那是属于紫府顶峰的大修才有的恐怖威压,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突然睁开了眼,原本喧闹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成了冰渣。
那个正一脸狞笑准备看张岩出丑的白净青年,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下一瞬,他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胸口,“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连人带椅子向后翻滚出去,狼狈地撞在包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身边的几个同门更是脸色煞白,浑身抖若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拍卖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那个角落里不起眼的青衣女子,谁能想到这个一直跟在土财主身边的“侍女”,竟然是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张岩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像是没看见那边的惨状,只是眼神冷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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