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石龛之外,那一片狼藉。狂暴的能量风暴已经过去,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幽影”气息,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灰黑色的、带着腐朽与死亡意蕴的诡异能量。那是“噬光之暗”核心崩溃后,残留的、最精粹的“幽影”本源,与“寂灭”真意、“混沌”之力、地脉能量混合后的产物,如同剧毒的淤泥,沉积在裂缝底部。
原本疯狂攻击的暗红触手,早已消失不见,只在岩壁上留下大片大片暗红色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以及空气中飘散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混乱意志碎片。那恐怖的、吞噬一切的“吸力”和嘶吼,也彻底沉寂了。
“噬光之暗”…似乎真的被那枚“炸弹”从内部瓦解、崩溃了。至少,它的主体意志和主要结构,已经被摧毁。
但林默没有丝毫喜悦。因为,在“寂灭之瞳”残存的感知中,一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感”,正在从那暗红色、灰黑色能量淤泥沉积的下方,从那裂缝的最深处,缓缓“浮起”。
那并非“噬光之暗”那种疯狂的、贪婪的、混乱的意志。而是一种…冰冷的、漠然的、仿佛亘古不变、俯瞰众生的…“存在”。它没有散发出明显的恶意,也没有散发出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古老”与“浩瀚”。仿佛它本身就是这深渊的一部分,是这大地伤痕的一部分,是那上古灾劫遗留的…印记。
这种“存在感”一出现,周围残存的、原本就浓郁粘稠的暗红“幽影”能量,瞬间变得“温顺”起来,不再是疯狂的涌动,而是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静静地沉淀、流淌。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仿佛面对整个幽邃历史的压抑。
它…醒了。或者说,被刚才那场剧烈的、混合了多种力量的大爆炸,以及地脉那不正常的、暴烈的“激活”,微微…惊动了。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与这刚刚苏醒的古老存在相比,之前的“噬光之暗”,简直就像是狂吠的野狗与沉睡的巨龙之间的区别。他甚至无法感知到这古老存在的“形态”,只能“感觉”到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灰暗的“虚无”,正在从深渊最下方,缓缓“弥漫”上来。
“不能动…不能引起它的注意…” 这是林默意识清醒后,第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一丝多余的能量波动,任何一点灵魂的“活跃”,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测的注视。他现在重伤濒死,妹妹力竭,符文网络近乎崩溃,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他立刻收敛了刚刚因为意识苏醒而略有波动的心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混沌内景那缓慢的、近乎本能的“吞噬”与“转化”过程上,同时,极力压制自身的一切生命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如同真正的、濒死的、毫无威胁的石头。
石龛内,林萱儿也感觉到了那股无法形容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压抑。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源自莲心诀和“曦”莲子的灵觉,让她本能地感到了无法言喻的恐惧,比面对“噬光之暗”时,强烈百倍、千倍!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惊叫声压回喉咙,眼泪无声地流淌,渡入林默体内的莲力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引起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那古老、冰冷、浩瀚的“存在感”,如同缓缓上涨的潮水,弥漫在深渊的每一寸空间。它似乎只是“醒来”,并非特意关注上方这小小的、如同尘埃般的石龛和其中两个渺小的生命。它的“目光”(如果它有目光的话),更多地投向了…那条被异常“激活”的、散发着奇异驳杂光芒、微微搏动的地脉线,以及…更上方,那被能量风暴冲击、摇摇欲坠的祖灵图腾柱方向。
片刻之后,那古老的存在似乎“看”够了。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也没有释放出任何攻击性的意志。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浩瀚的“存在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沉入了裂缝最深处、那无边的黑暗与未知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它留下的那种无形的、沉重的、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压抑”,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提醒着刚才那并非幻觉。
直到那古老存在的“存在感”彻底消失,又过了许久,林默那紧绷到极致的意识,才略微放松了一丝。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那古老存在或许因为某种原因(比如封印、或者状态未完全恢复),没有对他们这两个“蝼蚁”出手,但仅仅是其无意中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他们死上百次。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地脉的异常激活,虽然暂时解决了“噬光之暗”,但那条地脉线散发出的驳杂、暴烈的能量波动,以及那古老存在的苏醒,都预示着更大的危机。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