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插着数支燃烧着动物油脂的火把,将室内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血腥味,以及一种淡淡的、来自祖灵图腾柱方向的、土黄色光芒特有的温暖气息。
林默被小心地安置在铺了厚厚柔软干草和兽皮的石床上。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鲜血浸透、与皮肉粘连,被巫医用浸了温水和药汁的软布,小心翼翼地剪开、剥离。露出的身体,让见惯了伤势、甚至处理过被凶兽撕裂猎手的巫医,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苍老的手微微颤抖。
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处,很多地方呈现出扭曲的、不自然的形状。皮肤表面布满了紫黑色的淤伤和细密的裂口,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撑开过。胸口、后背、四肢,更有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像是被利爪撕扯,有些则像是被某种腐蚀性能量侵蚀,皮肉翻卷,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甚至能看到微微搏动的内脏。最触目惊心的是,许多伤口附近,隐隐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或是灰黑色的、或是土黄色的奇异流光在皮肤下游走,时而冲突,时而交融,带来持续不断的、细微的能量波动,阻碍着伤口的自然愈合,也使得巫医敷上的草药和骨粉,效果大打折扣。
“这…这到底是什么伤?” 一位年轻的巫医学徒声音发颤,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严重的伤势。这人能活着,简直就是奇迹。
“闭嘴!做好你的事!”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脸上绘着青黑色蛇形纹路的老巫医,他厉声呵斥,但眼神同样凝重无比。他手中拿着一块用特殊草药汁液浸泡过的、温润的白色骨片——那是历代巫医传承下来的、经过祖灵之力长期浸润的“灵骨”,轻轻贴在林默心口。骨片上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试图探入林默体内,查看伤势,并驱逐那些诡异的能量。
然而,乳白色光晕刚接触到林默的皮肤,那些游走的暗红、灰黑、土黄色流光,仿佛受到了刺激,骤然变得“活跃”起来。暗红色的流光带着疯狂的侵蚀性,试图污染、同化乳白光晕;灰黑色的流光带着冰冷的死寂,试图“终结”光晕的生机;土黄色的流光则厚重暴烈,蛮横地排斥着外来的力量。三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强横霸道的能量,在林默体内虽然没有激烈冲突,但形成的“屏障”或“惯性”,却顽强地抵抗着“灵骨”的探查和治疗。
“嗯?” 老巫医闷哼一声,握着“灵骨”的手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少许,骨片上的乳白光晕也黯淡了几分。他眼中惊骇之色更浓。“好混乱、好霸道的异种能量!彼此冲突,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平衡,盘踞在他体内,排斥外力…祖灵在上,这小子是怎么撑下来的?”
他尝试了几种不同的草药配方,甚至动用了珍藏的、蕴含着微弱祖灵之力的骨粉,但效果甚微。那些草药和骨粉的力量,一进入林默体内,要么被那三股能量迅速同化、吞噬,要么被强行排斥出来,根本无法触及伤势的根本。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战场,被三种可怕的力量占据、改造过…” 老巫医额头渗出冷汗,看向林默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常规的药物和祖灵之力,很难起作用。强行驱逐,可能会打破他体内那种微妙的平衡,瞬间要了他的命。只能先用‘固本培元草’和‘生肌续骨膏’吊住他最后一口气,外敷止血,内服温和的药汁滋养心脉,防止伤势恶化。能否醒来,能否恢复…要看他自己身体的造化,和这些能量最终的演变。”
他叹了口气,开始指挥学徒小心处理林默体表那些恐怖的伤口,敷上最好的止血生肌药膏,并用浸泡了药汁的麻布仔细包扎。至于体内那些诡异的能量和断裂的骨骼,他暂时束手无策。
另一边,林萱儿的情况要好得多,但也绝不轻松。她主要是脱力、精神力透支,以及被地脉能量冲击造成的内腑震荡。最棘手的是她手中紧握的那枚“曦”莲子。无论巫医和苍岩如何尝试,都无法将其从她手中取下。那莲子仿佛与她血肉相连,又仿佛在保护着她。莲子布满裂痕,毫无光泽,但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让老巫医都心神悸动的生机波动。
巫医为林萱儿灌下了安神补气的药汁,她苍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蹙,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梦魇。偶尔,她会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含糊不清,只能隐约听到“哥…地脉…光…种子…”等破碎的词语。
苍岩站在石屋内,看着昏迷不醒、伤势诡异的林默,看着紧握莲子、梦呓不断的林萱儿,又想起裂缝下图腾柱的异常、大地的震颤、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心中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重。
“派人严密看守这里,不许任何人打扰巫医救治。再派一队人,去裂缝周围,还有部落附近所有可能连通地下的水源、洞穴口,仔细探查,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苍岩沉声下令,语气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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