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安敢阻我…”
一个宏大、漠然、仿佛由无数岩石摩擦、地脉轰鸣混合而成的、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奇异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响起。声音中不含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理所当然的傲慢,以及…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随着这声音响起,裂缝下方,那股冰冷古老的意志,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压迫感。混乱能量光柱的源头,那裂缝的最深处,无尽的黑暗如同墨汁般翻涌、凝聚,缓缓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并非血肉之躯的眼睛,而是一个巨大无比、完全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混乱构成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诞生与湮灭,有无数地水火风在咆哮与沉寂,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与狂笑。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灵魂冻结、理智崩溃。漩涡中心,两点冰冷、漠然、仿佛能吸摄一切光与热的幽光,如同瞳孔,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牢牢地锁定了图腾柱上空的祖灵虚影,以及…祭坛中心,那能量冲突最为剧烈、吸引了它绝大部分“兴趣”的林默。
深渊的怒目,在此刻,真正地、带着冰冷的意志,睁开了。
祖灵虚影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冰冷、漠然与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看待尘埃的“兴趣”,这彻底激怒了这位守护部落、与这片山川大地共存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
“吼——!!!侵我山川,乱我地脉,惊扰沉眠…当诛!”
祖灵虚影发出了更加暴怒的咆哮,其身上土黄色的光芒再次暴涨,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暗红的血色,那是被侵犯领地、子民受胁的极致怒火所化。它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庞大的身躯虽然下半身与图腾柱相连,移动不便,但其一只前肢再次高高抬起,这一次,并非拍击,而是…紧握成拳!
无尽的土黄色光芒从图腾柱、从大地、从四面八方的山体中疯狂汇聚而来,凝聚在它的巨拳之上。那拳头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凝实,到最后,仿佛化为了一颗真正的、燃烧着土黄色火焰的星辰陨石!
“镇!”
伴随着祖灵虚影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敕令,那颗燃烧的“星辰陨石”之拳,携带着镇压山川、破灭万物的恐怖威势,朝着裂缝深处,那只冰冷的、巨大的、黑暗的漩涡之眼,狠狠砸下!
“不自量力。”
那宏大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人类掸去身上尘埃般的…“厌烦”。
黑暗的漩涡之眼,转速骤然加快。漩涡中心,那两点冰冷的幽光,骤然亮起。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花哨的招式。仅仅是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热、能量、乃至灵魂的…“黑暗射线”,从漩涡之眼的瞳孔中,无声无息地射出。
黑暗射线细如发丝,与祖灵虚影那庞大如星辰陨石的巨拳相比,渺小得可笑。
然而,当这道细小的黑暗射线,与那燃烧着土黄色火焰、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巨拳接触的刹那——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的激烈对撞。
那蕴含着祖灵怒火、汇聚了山川大地之力的巨拳,在接触到黑暗射线的瞬间,就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失”了。不是崩碎,不是湮灭,而是最纯粹的、最彻底的“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土黄色的光芒、燃烧的火焰、凝实的拳形,如同被一张无形的、贪婪的巨口,一口吞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没有能量逸散的涟漪。
黑暗射线,去势不减,沿着巨拳消失的轨迹,逆流而上,射向祖灵虚影本身,射向它身后那根作为力量源泉的图腾石柱!
祖灵虚影那如同燃烧太阳般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与“骇然”的情绪。它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骤然变得虚幻,试图躲闪,但那黑暗射线太快,太诡异,仿佛锁定了它的存在本质。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黑暗射线轻易地穿透了祖灵虚影那凝实的身躯,在其胸口留下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边缘光滑的孔洞。孔洞周围,土黄色的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如同被污染的清水。虚影发出无声的哀鸣,身躯剧烈晃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而黑暗射线在穿透祖灵虚影后,余势未衰,依旧朝着后方的图腾石柱射去!一旦被击中,这根承载了黑石部落无数年信仰、沟通大地祖灵的图腾柱,恐怕会瞬间崩碎,整个部落的根基将毁于一旦!
“不——!!!” 老巫、苍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黑石部落族人,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祭坛中心,那承受着内外双重冲击、身体近乎崩溃的林默体内,那粒疯狂吞噬一切的黑色“种子”,在吸收了海量的、包括“曦”莲子生机、地脉异力、以及体外冲击而来的部分混乱能量和古老意志的细微侵蚀之力后,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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