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左臂的淡金纹路已经再次隐去,但那股温热坚实感还在,似乎正在缓慢地修复着左肩和手臂的伤势,虽然速度极慢。体内的情况更糟,莲力近乎枯竭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蚀魂阴寒和污秽气息如同毒藤,在其中蔓延。“曦”莲子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混沌莲花虚影黯淡无光,旋转缓慢。
“老巫…能听到吗?” 林默以微弱的精神力,尝试沟通。没有回应。似乎坠落过程中,或者因为此地过于深入、污秽之力太浓,与地面的精神联系被切断或严重干扰了。
孤立无援。
林默心中沉重,但并不绝望。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下洞窟,比之前经过的都要大,但形状不规则,怪石嶙峋。暗红色的毒水潭占据了一小半面积,水潭对面,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更大的、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之中散发出的污秽与冰冷波动,比水潭这里要浓烈、凝实数倍!仿佛有一头恐怖的巨兽,蛰伏在那洞口的深处,缓缓搏动、呼吸。
而在洞口附近的岩壁上,林默看到了更多人工开凿、甚至是…建造的痕迹!
那并非简单的刻痕,而是用某种灰白色、仿佛骨殖与岩石混合的材质,垒砌而成的、残破的、类似祭坛或阵基的遗迹!遗迹规模不大,大半已经坍塌,被暗红色的污秽苔藓和一种黑色、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根系覆盖,但其轮廓依稀可辨,呈现出一种规整的、带着某种玄奥韵律的八角形状。在残破的遗迹边缘,散落着一些同样材质的、刻满了复杂符文的碎石块,那些符文,与石室中玉璧上的纹路,风格一脉相承,但更加密集、繁复!
这里…就是玉璧上所说的“地脉阴窍”?古代封印的核心节点之一?而污染核心最重要的“东侧主根须”,就盘踞在那洞口的深处,与这残破的古代封印遗迹纠缠在一起?
林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和一丝明悟。他挣扎着,想要凑近些观察那些残破的遗迹和符文。或许,这些古代先民留下的痕迹,能给他带来一线生机,或者…找到“逆转阳冲”,破开此处节点封锁的方法?
然而,他刚一动弹,全身的剧痛就让他闷哼一声,几乎再次瘫倒。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对面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深处,那原本缓慢、规律的污秽核心搏动,似乎…加快了一丝?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从洞口弥漫出来,锁定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水潭中,原本平静的暗红色水面,开始冒起细密的气泡。岩壁的阴影中,一些更加扭曲、更加难以名状的轮廓,开始缓缓蠕动,散发出饥饿与杀意…
他坠落的声音,和活人的气息,终究还是惊动了这“阴窍”之中,真正的、盘踞已久的“主人”们。
绝境,未曾远离。而希望,或许就藏在那些残破的古代符文,与他左臂中那神秘的金色纹路之中。
林默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壁,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他咬紧牙关,舌尖传来的血腥味混合着毒水的腥臭,刺激着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对面洞口深处那冰冷的注视感,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在他的灵魂上,让他汗毛倒竖。水潭中冒起的气泡越来越密集,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在死寂的洞窟中显得格外瘆人。岩壁阴影里的轮廓也开始显形——那是些类似放大了数十倍、甲壳呈现暗红与灰白相间、长着无数复眼和锋利口器的“地穴盲蛛”,以及一些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暗红色烂泥般蠕动、表面浮现出痛苦人脸的“怨念泥怪”。
绝境,真正的绝境。前有未知的洞口窥视,侧有蠢蠢欲动的怪物,自身重伤濒死,莲力枯竭,与地面的联系中断。换作常人,恐怕早已崩溃等死。
但林默没有。他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求生欲与责任混合而成的、不屈的火焰。他死死盯着水潭对面,那残破的八角形遗迹,以及散落周围的、刻满符文的碎石。
“逆转阳冲…可破…” 玉璧上那残破的文字在他脑海中回响。阳冲…何谓阳冲?此地阴煞污秽凝聚,是为“阴窍”,若要“逆转阳冲”,难道是要引动…至阳至刚之力,冲击此处?可在这地脉深处,污秽核心盘踞之地,哪里去寻至阳至刚之力?混沌莲花?不,它虽蕴含秩序造化,但并非纯粹阳刚,且此刻黯淡无光。“曦”莲子?生机盎然,却也偏向温和滋养。左臂的金色纹路?坚韧古老,似乎能克制污秽,但…是“阳冲”吗?
等等!林默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祖灵地宫,想起了图腾柱,想起了老巫催动的、带着大地厚重与祖灵意志的封禁之力!那力量,虽源自大地阴脉,但经过祖灵意志的淬炼与图腾的转化,其中蕴含的“镇”、“封”、“固”的意志,某种程度上,是否可视为一种特殊的、镇压邪祟的“阳刚”之力?至少,相对于此地的阴煞污秽,它代表着秩序与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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