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如同两泓万载寒潭,深邃、平静、冰寒刺骨。眸底深处,倒映着旋转的冰蓝道纹,仿佛蕴含着整个冰之世界的奥秘。眼神之中,再无之前的凝重、决绝,或者任何属于“林默”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亘古的冷漠,一种俯瞰众生的淡然,一种……属于“冰”本身的无情与威严。
这眼神,让正疯狂扑杀而来的妖皇分神,动作竟不由自主地再次一顿。那不是之前对寒螭龙气的本能忌惮,而是源于更高层次、更本源的法则压制!仿佛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类修士,而是一块冰,一座山,一片海,是整个北地寒冰意志的某种……显化!
就在妖皇分神这本能一滞的瞬间——
林默,或者说,此刻暂时与北地寒冰本源产生深度共鸣、意识与法则初步交融的“存在”,抬起了右手。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只是随意地,对着前方,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耀眼的光华。
只有一道冰蓝色的涟漪,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滞了。
疯狂汇聚的灵气洪流,凝固在空中,保持着奔涌的姿态。
妖皇分神那狰狞扑杀的利爪,凝固在莲影之前寸许,连指尖缭绕的血色妖焰,都停止了跳动。
寒冥真君的玄冥真寒洪流,凌绝剑的绝灭剑光,星衍子的星辉锁链,苦竹禅师的金色“卍”字……所有的一切攻击、能量、光影,甚至众人脸上惊骇、决绝、期盼的神情,都在这一刹那,被按下了暂停键。
并非真正的时空冻结。那只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短暂的绝对秩序,一种冰之法则具现化的、对范围内一切“运动”与“热量”的强制性剥夺与镇压。在这涟漪覆盖的范围内,一切不符合“冰”之“静”与“寒”的存在,都被强行“冷却”、“凝固”。
唯有那朵即将彻底消散的金色莲影,以及莲影守护中的林默自身,不受影响。
涟漪扩散,首先触及妖皇分神的利爪。
“咔……咔嚓嚓……”
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妖皇分神那足以撕裂法宝的利爪,那覆盖着暗红鳞片、缠绕着霸道妖焰的手臂,从指尖开始,迅速蔓延上一层晶莹剔透的、仿佛最纯净水晶的冰蓝。冰层蔓延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理所当然的意味,仿佛那不是冻结,而是将其还原为冰之法则下最原本的、静止的状态。
妖皇分神赤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骇与恐惧。他能感觉到,这冰层并非普通的寒冰神通,其中蕴含着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最本源的冰之法则之力!这力量层次极高,远非他这缕跨界分神、借助血翼妖王孱弱肉身所能抗衡!他甚至感觉,自己与这具肉身的联系,自己这缕妖皇意志,都在被这冰蓝之色同化、冻结、抹去!
“不!这不可能!区区下界蝼蚁,安能动用法则本源?!给本皇破!!” 妖皇分神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强行燃烧这缕分神的本源,赤红眼眸中血光大盛,周身妖焰如同火山爆发,试图挣脱这冰蓝涟漪的束缚,震碎蔓延的冰层。
然而,那冰蓝涟漪只是微微一荡。妖皇分神爆发出的、足以焚山煮海的妖力狂潮,在触及涟漪的刹那,如同沸水泼雪,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未能撼动冰层分毫。冰层依旧不紧不慢地向上蔓延,已覆盖到其手腕、小臂。
“吼——!本皇不甘!!” 妖皇分神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肉身的掌控正在飞速流失,这缕跨界分神的力量也在被迅速消耗、冻结。他猛地扭头,赤红的眸子死死盯向远处惊骇欲绝的赤炎、炎焚二人,嘶吼道:“废物!还不动用‘圣炎之种’,更待何时?!”
赤炎、炎焚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魂飞魄散。冰心印记重现,林默引动本源,妖皇分神被冰封……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也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此刻听到妖皇分神的怒吼,两人如梦初醒,脸上同时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以我精血,奉为牺牲!恭请圣炎,焚灭诸敌!” 赤炎真人嘶声咆哮,与炎焚真人对视一眼,同时狠狠一拳锤在自己心口!
“噗!噗!”
两口蕴含着浓郁元婴本源的精血,混合着他们毕生修炼的离火真元,被他们狂喷而出,并未洒向林默或妖皇,而是诡异地悬浮于两人之间,迅速融合、燃烧!
随着精血燃烧,两人周身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但那团融合燃烧的精血,却爆发出妖异的、炽白中透着暗金的光芒,光芒之中,一枚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火焰符文构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种子虚影,缓缓浮现。
这枚“圣炎之种”虚影出现的刹那,一股灼热、狂暴、充满毁灭与混乱、却又带着一丝神圣与蛮荒的诡异气息,骤然爆发!这气息,与妖皇分神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霸道,仿佛……是某种更高层次火焰力量的一丝本源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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