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神色平静,对周遭的目光与议论恍若未闻,只是目光淡然地扫过下方熟悉的冰宫雪殿,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同门面孔。曾几何时,他还是这芸芸弟子中的一员,为宗门任务奔波,为修为突破苦修。而今归来,却已踏足元婴,身负惊天隐秘,更与北地兴衰息息相关。物是人非,心境亦截然不同。
冰璇真人看着林默平静的侧脸,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这个弟子,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天赋、心性、机缘,皆属上乘。但即便如此,她也万万没想到,林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寒渊之行,于他是生死劫,亦是惊天造化。只是这份造化背后,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她轻轻握了握袖中的手,压下心中的忧虑。
玄冰辇很快飞临“冰魄殿”前宽阔的冰晶广场。大殿以万年玄冰为基,通体晶莹剔透,高达百丈,气势恢宏。殿前矗立着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螭龙,龙睛以深海寒玉镶嵌,散发着幽幽寒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此刻,大殿正门敞开,隐隐有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中透出。
辇身停稳,寒冥真君当先步出。冰璇真人与林默紧随其后,星衍子、苦竹禅师、凌绝剑,以及烈阳真人、玉真子也相继落下遁光。
一行人刚刚站定,冰魄殿内,已有一行人迎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着朴素的冰蓝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平和,仿佛邻家老翁,并无迫人威压。但林默却能感觉到,此人周身气息与脚下玄冰峰、乃至整个玄冰阁的护山大阵隐隐相连,浑然一体,深不可测,正是玄冰阁当代掌教——玄元真君,元婴后期大修士。
在玄元真君身后,站着七八位气息渊深、服饰各异的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玄冰阁的元婴长老。其中一位面色阴沉、双目狭长、气息阴冷的老者,目光如毒蛇般在林默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敌意,正是与林默一系素有罅隙的刑罚殿长老——阴煞真人。还有一位身着宫装、容貌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与妩媚的美妇,则是外事殿长老妙音仙子,她目光流转,在林默与冰璇身上转了几圈,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除了玄冰阁的长老,还有三位服饰明显不同的修士,站在玄元真君身侧稍后位置,显然是客人。一位是身着月白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道,乃是天霜谷的玄霜真人;一位是身着白色劲装、背负长剑、面容冷峻如冰的青年剑客,是雪魄宗的冷月真人;还有一位,则是身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慈眉善目的老僧,来自大雪山般若禅院的了尘大师。这三位,皆是各自门派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修为也都在元婴中期以上。
显然,寒渊剧变,已经惊动了北地联盟的核心高层,各派都已派出了重量级人物齐聚玄冰阁,共商对策。
“寒冥师弟,冰璇师侄,星衍道友,苦竹大师,凌绝道友,还有烈阳、玉真,你们终于回来了。” 玄元真君声音平和,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尤其在气息大变的林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深思,但很快恢复平静,微微颔首,“看来寒渊之行,波折不小。诸位辛苦了,殿内叙话。”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林默,语气依旧温和:“这位便是林默师侄?果然少年英杰,一别经年,竟已凝结元婴,实乃我玄冰阁之幸,北地之福。入殿细说。”
“弟子林默,拜见掌教师伯,见过诸位长老,见过玄霜前辈、冷月前辈、了尘大师。” 林默上前一步,神色平静,不卑不亢,依足礼数,向玄元真君及众人行礼。他并未因修为骤升而倨傲,也未有丝毫胆怯,举止从容,气度沉凝。
“阿弥陀佛,林施主不必多礼。寒渊之事,老衲已从苦竹师侄处得知大概,详情还请入内细说。”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口宣佛号,目光温和地看向林默,带着几分欣赏与探究。
玄霜真人与冷月真人亦是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却都聚焦在林默身上,尤其是感应到他身上那与北地寒冰本源隐隐相连的奇异道韵时,眼中都闪过凝重与好奇。
众人进入冰魄殿。大殿内部极为宽敞,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与冰晶,将殿内映照得亮如白昼。地面是以整块万年寒玉铺就,光可鉴人,散发着丝丝寒意。殿内陈设简洁,只有数十个冰玉蒲团,按照主次分列两旁。正中上首,是玄元真君的坐席。
玄元真君请星衍子、苦竹禅师、凌绝剑三位客人于左侧上首落座,又示意寒冥真君、冰璇真人、林默等人于右侧就坐。玄冰阁其余长老及天霜谷、雪魄宗、般若禅院的客人则分坐两旁。
待众人落座,自有侍立一旁的筑基弟子奉上以雪顶寒潭水冲泡的灵茶,茶香清冽,带着丝丝寒气,有静心凝神之效。
玄元真君轻轻啜了一口灵茶,放下玉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寒冥真君:“寒冥师弟,寒渊之内,究竟发生了何事?冰心前辈她……”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殿内所有人的心神,瞬间都被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寒冥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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