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无论是封灵长老的绝望,还是阴煞真人的亡命奔逃,亦或是远处那些窥伺者或惊骇、或贪婪、或算计的目光,此刻都无法影响风暴眼中心,那尊已然“非人”的存在。
彻底与北地寒冰本源融合的林默,其“意识”并未如封灵长老所想的那般被同化、消散。相反,在一种玄妙不可言说的状态下,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提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看”到了、理解了这片天地的“痛苦”与“混乱”。
他“看”到,脚下那巨大的冰火漩涡,并非自然生成,其核心处,隐隐残留着一道横贯地脉的、狰狞的、仿佛被利刃斩出的巨大创伤。创伤之中,冰与火的法则被强行扭曲、交织、污染,不断释放出毁灭性的冲突能量。这创伤古老而邪恶,散发着一丝与之前“圣炎之种”同源、却更加深邃恐怖的焚灭与妖异气息——这是上古那场神魔之战、妖皇焚天留下的道伤!是冰心前辈坐化万载,也未能完全抚平的北地隐痛!如今冰心消散,此地道伤失去镇压,终于彻底爆发。
他“感”到,北地浩瀚的寒冰本源,并非铁板一块。其深处,同样存在着“淤塞”、“迟滞”、“暴戾”等不和谐之处。万载以来,魔气侵蚀、地脉变动、生灵繁衍、乃至此次冰心坐化引发的动荡,都在这庞大的本源体系中留下了“伤痕”与“杂音”。此刻,这些伤痕与杂音,在地火本源暴动的刺激下,也被放大,加剧了整体的混乱。
他更“听”到,这片冰冷死寂的土地深处,那无数被冰封的、弱小的、坚韧的生命,在无声地哀嚎、祈祷、渴望着安宁。那是北地亿兆生灵,对生存本能的渴望,对这片养育他们、也折磨他们的土地,最深沉、最复杂的眷恋。
“原来如此……” 林默的“意识”中,闪过一丝明悟。定鼎北寒,非是简单地镇压地火,也不是粗暴地引动寒冰。而是梳理、抚平、调和。抚平上古道伤残留的戾气,梳理寒冰本源内部的淤塞与杂音,调和冰与火之间那失控的冲突,最终……重新建立一种稳固的、有弹性的动态平衡。
这是一个浩大到难以想象的工程,绝非他一人、一时、一力可成。冰心前辈坐镇万载,也未能竟全功。他现在做的,不过是以身为引,以印记为凭,强行将部分暴动的寒冰本源“归位”、“安抚”,并为后续的疏导、修复,争取一个暂时的、脆弱的“平台”与“契机”**。
“那么,便开始吧。”
“意识”微动,与冰心印记、与那浩瀚寒冰本源的连接,变得更加深入、精细。
他不再试图“对抗”地火,也不再仅仅是“承受”寒冰。而是开始引导着那汇聚而来的、浩瀚的寒冰本源之力,如同最灵巧的匠人,以自身“晶体之躯”为“模具”与“通道”,开始编织、构筑。
一道道精纯无比、蕴含着“镇封”、“疏导”、“净化”、“守护”道韵的冰蓝符文,自他晶体身躯的表面浮现、流转,然后如同拥有生命般,脱离他的身体,飞向“寂灭海眼”的四面八方,飞向那些冰火冲突最激烈、地脉创伤最明显的节点。
符文所过之处,狂暴的寒冰之力变得温顺,无序的冲突被暂时隔离、疏导。一部分符文融入那些喷涌的冰火煞罡之中,竟让其狂暴的势头稍稍减缓、分化,仿佛为其套上了无形的缰绳。另一部分符文,则如同种子,深深嵌入“寂灭海眼”边缘的冰层与岩壁,乃至那巨大的冰火漩涡表层,开始缓慢地、艰难地修复那些细微的法则裂痕,抚平上古道伤散逸出的戾气。
更有一小部分最为核心、蕴含着冰心印记最高道韵的符文,顺着地脉寒气的流动,悄然向着北地更深处、那些寒冰本源“淤塞”、“暴戾”的节点渗透而去,试图进行最初步的“沟通”与“安抚”。
这是一个缓慢、艰难、且消耗巨大的过程。每一枚符文的凝聚、送出,都仿佛在抽离林默的“生命”与“存在”。他那晶体化的身躯,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眉心与胸口相连的冰蓝光柱,也开始微微摇曳。仿佛他这具“显化之躯”,正在以自身为“薪柴”,燃烧着,为北地寒冰本源的“梳理”与“安抚”,提供着最原始的动力。
与此同时,失去了寒冰本源激烈对冲的地火,其狂暴的势头,在林默以符文构建的“疏导”与“隔离”体系下,虽然依旧恐怖,但其毁灭性的、无序的扩散趋势,竟被勉强遏制在了“寂灭海眼”核心区域及其周边数百里范围内!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无休止向外蔓延、引发连锁地脉崩溃的迹象!
一种以林默的“燃烧”为代价,以冰心符文构建的临时“疏导框架”为屏障的、极其脆弱、极其不稳定的新平衡,正在“寂灭海眼”这片死亡绝地的上空,艰难地、缓慢地、却真实地——形成!
“这……这是……” 已经逃到相对安全距离、回头观望的封灵长老,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看到了那飞舞的冰蓝符文,看到了略微“平静”了一些的煞罡,看到了那虽然依旧恐怖、但似乎被“约束”在一定范围内的毁灭能量……更看到了,风暴眼中,那尊光芒逐渐黯淡、却仿佛顶天立地的晶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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