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林默不再犹豫。他先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又服下一颗补充气血的丹药。然后,弯下腰,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岔道口的乱石。
他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以免惊动可能潜伏在黑暗中的东西,或者引来主道那边可能恢复的怨灵。清理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后,他并未立刻进入,而是先以神识向内探查。
神识延伸进去,反馈回来的信息有限。通道确实狭窄曲折,向下延伸,内部充斥着浓郁的、混杂着硫磺、血腥和腐朽的气息,严重干扰神识。但可以确定,通道并非完全堵塞,深处有空间,且气流确实是从深处向外流动。
没有察觉到明显的生命气息或危险能量波动,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确实从深处传来。
林默不再迟疑,将残剑握在手中,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最灵巧的穿山甲,压低身形,钻入了那条狭窄、黑暗、充满未知的废弃岔道。
通道内部比洞口更加狭窄潮湿,岩壁粗糙,布满开凿的痕迹和湿滑的苔藓。林默只能手脚并用,在几乎垂直向下的陡坡上缓慢爬行。空气浑浊闷热,硫磺味刺鼻,血腥味也时隐时现。剑心的感应越来越清晰,指向通道深处某个具体的方向。
向下爬行了约莫二三十丈,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并出现岔路。林默根据剑心感应和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血腥味,选择了其中一条继续前进。又前行了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约有数丈见方,顶部有水滴缓缓滴落,在下方形成一个小水洼。洞窟一侧的岩壁上,有一个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被几块散落的巨石半掩着,但足够人侧身通过。剑心的强烈感应,以及那丝几乎微不可察的血腥味,正是从那洞口内传来。
林默在洞窟入口处停下,隐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仔细探查。洞窟内除了水滴声,一片死寂。水洼旁,有几处凌乱的痕迹,像是有人曾在此短暂停留、处理伤口。地上散落着几片沾血的布条,看质地颜色,与之前在“避煞点”发现的衣角碎片相似,很可能是影魔宗制式服饰。
“果然是影魔宗的人……”林默眼神微冷。此人能从祭坛外的围杀中逃脱,闯入寂灵谷,又躲过怨灵区域,逃入这废弃岔道,无论是实力、心性还是运气,都绝非常人。他伤势不轻,但依旧是个巨大的威胁。
他再次确认洞窟内没有其他危险气息,也感应不到那个受伤者的具体位置——要么对方隐藏得极好,要么已经通过那个狭窄洞口离开了。剑心的悸动,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明确地指向那个洞口深处。
林默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来到那狭窄洞口前。洞口内一片漆黑,神识探入,依旧受到严重干扰,只能模糊感应到内部似乎空间不小,但气息更加混杂,硫磺味、血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和某种香料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侧身,贴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挤入洞口。
眼前先是一暗,随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不是火光,也不是灵石的光芒,更像是某种矿石自身散发出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辉光。
借着这微光,林默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比外面洞窟大上数倍的地下空洞。空洞似乎是天然形成,又被人工扩宽修整过。洞壁和地面,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与外面矿道的岩石类似,但颜色更深,仿佛浸透了鲜血。暗红的光芒,正是从洞壁和地面上散落的、一些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石中散发出来的。这些晶石,与之前怨气核心那块巨大的“心脏晶石”材质相似,但体积小得多,光芒也黯淡许多,散发出的气息更加阴寒、混乱,带着浓郁的煞气。
这里,似乎是一处小型矿脉的末端,或者是一个废弃的、富含那种暗红晶石的矿点。
空洞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浑浊,泛着暗红色,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水潭边,散落着一些锈蚀的、断裂的采矿工具,以及几具早已腐朽、只剩森森白骨的尸骸。尸骸的姿势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而林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水潭另一侧,靠近洞壁的地方,一具靠坐在岩壁下的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身着残破黑袍的人。黑袍多处撕裂,沾满暗红色的血污和尘土,几乎与周围暗红色的岩石融为一体。他(她)低垂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从左肩斜贯至右腹,深可见骨,伤口边缘皮肉翻卷,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似乎有黑气萦绕,阻止伤口愈合,甚至还在缓慢侵蚀。血水不断从伤口渗出,将身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小片。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时断时续,仿佛风中残烛。
而在那人身边,靠近岩壁的地面上,斜插着一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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