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林……”林默目光微凝。这个地方听起来就绝非善地,但“可暂时隔绝某些追踪手段”这一点,对他和夜痕目前的处境来说,极具吸引力。而且,从描述看,那里虽然危险,但似乎并非影魔宗势力重点关注的区域,反而可能因为环境险恶,成为暂时的避难所。
更重要的是,根据册子上的简略地图标注,“腐骨林”的大致方向,与那“镇魔渊”所在的连绵山脉,并非同路,甚至略有偏离。这或许能让他们暂时远离“镇魔渊”异动的中心区域。
至于解毒丹药,从杀手那里得来的“腐骨毒”解药或许能用,而且他自己之前也储备了一些通用的避毒、解毒丹药。虽然“腐骨林”的毒瘴毒虫必然厉害,但总好过立刻被影魔宗高手围杀,或者被“镇魔渊”的异动波及。
“就去‘腐骨林’!”林默很快做出了决定。当务之急,是摆脱追踪,争取时间让夜痕和自己恢复。至于“镇魔渊”、影魔宗的阴谋、夜痕的剑印……这些,都需要从长计议,至少需要等他们恢复一定的实力。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册子中有简略的方位指示),又抬头看了看洞穴顶部某些特殊岩石和苔藓的走向(这是他从一些杂记中学到的在地下辨别方向的小技巧),确认了“腐骨林”的大致方位——那是在他们目前所在位置的东北方向,需要穿越一段复杂的地下洞窟,然后回到地面,再在坠魔之地外围的荒芜山林中前行一段距离。
没有犹豫,林默背着夜痕,选定了一个岔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他行走得极其小心,尽量选择阴影处、崎岖难行但相对隐蔽的路径,神识最大范围散开,警惕着一切风吹草动。怀中的石板残片和“影傀珠”被他以层层隔绝,追踪罗盘更是被严密封印,尽量减少气息泄露。
然而,他并未察觉,在他离开那处洞穴后不久,洞穴入口附近,一片看似普通的阴影,微微地蠕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扭曲模糊的黑影,如同融化的蜡像般,从阴影中缓缓“升”起。
这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一团蠕动的、粘稠的黑暗,散发出冰冷、死寂、带着淡淡魔气的气息。它“看”了看林默和夜痕消失的岔道方向,又“看”了看洞穴内部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地脉之气和打斗痕迹,最后,它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为目光的话),投向了洞穴之外,那低沉吼声传来的、被黑灰色雾气笼罩的山脉方向。
片刻之后,这团扭曲的黑影,如同渗入大地的墨汁,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魔气,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而此刻,在地下洞窟的另一个方向,更靠近地面出口的某处溶洞中。
三名身穿灰色紧身衣、面带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身影,正聚在一起。他们身上的气息阴沉、隐晦,与之前被林默和夜痕反杀的斗篷人杀手同出一源,但似乎略有不同,更加精于隐匿和合击。其中一人手中,正托着一个与斗篷人杀手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但体积稍大、符文更加复杂的黑色追踪罗盘。
罗盘中心的猩红指针,此刻正剧烈地、毫无规律地胡乱转动着,时而指向一个方向,时而又猛地跳向另一个方向,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怎么回事?‘影十三’的命魂灯昨夜突然熄灭,罗盘指示也在此地附近彻底混乱。”一名声音沙哑的灰衣人沉声道,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周围复杂的地形。
“此地残留着打斗痕迹,还有微弱的、被刻意掩盖的魔气和……一种奇异的、带着封镇净化意味的残留波动。”另一名灰衣人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和岩壁,他的指尖闪烁着幽光,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影十三’很可能已经陨落。目标……似乎掌握了某种能干扰甚至屏蔽‘戮心印’感应的特殊手段,或者……得到了某种能克制我宗手段的异物。”
“那奇异波动……”第三名灰衣人,也是手持罗盘的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疑惑,“与‘圣渊’深处偶尔泄露出的‘封魔之气’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精纯?而且,罗盘在混乱之前,最后隐约指向的方向,除了目标,似乎还……分叉了?另一股极其微弱的同源感应,指向了……那边。”他抬起手指,指向了东北方向,正是林默打算前往的“腐骨林”大致方位,但更深处,隐约指向那片黑灰色山脉。
三名灰衣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寒光。
“分头行动。”沙哑声音的灰衣人,似乎是首领,果断下令,“‘影七’,你继续沿原定方向,向‘圣渊’外围探查,注意那奇异的净化波动和可能的同源感应。‘影九’,你跟我,循着这最后混乱的指向,往东北方向追。目标很可能就在那边,而且,‘影十三’的陨落和罗盘的异常,或许与他们得到的‘东西’有关。务必小心,能杀‘影十三’,目标不容小觑。发现踪迹,以‘影讯符’联系,不可单独硬撼,等待合围。”
“是!”另外两名灰衣人低声应道,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和岩石之中,分别朝着两个方向,疾驰而去。
溶洞中,重归寂静。只有那残留的、混乱的罗盘指针颤动的余韵,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杀机,缓缓消散在阴冷潮湿的空气里。
而此刻,背着夜痕,在昏暗复杂的地下洞窟中艰难前行的林默,对身后悄然逼近的、以及另一个方向可能存在的危险,尚且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必须尽快赶到“腐骨林”,摆脱追踪,恢复伤势。
前路,危机四伏,杀机已悄然织就。
(第七百八十一章 暗涌渐起,前路抉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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