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微弱得可怜,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滋润广阔的荒漠。运行速度更是慢如龟爬,每前行一寸,都要冲破经脉中淤塞的污血和破损的壁垒,带来钻心的痛楚。但林默咬牙坚持着。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哪怕只能恢复一丝一毫的法力,哪怕只能让伤势不再恶化,也是好的。
时间,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缓慢流逝。只有水滴的滴答声,和林默粗重、痛苦的呼吸声,交替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半天。林默勉强运行了一个小周天。丹田中,终于凝聚出了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一丝淡金色法力。这点法力,微不足道,甚至不足以施展任何一个最基础的法术。但就是这点法力,如同星火,点燃了他沉寂的生机。
他颤抖着手,尝试调动这一丝法力,缓缓滋润受损最轻的右手经脉,同时引导“地乳”中那微弱的灵气和生机,修复着体表一些较浅的伤口。
过程缓慢而痛苦,但确有效果。右手的感觉恢复了一些,至少能够较为灵活地活动了。体表一些较浅的伤口,在灵气和法力的微弱滋养下,开始缓慢结痂。虽然内伤依旧沉重,左臂依旧废着,但至少,他恢复了一点点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
他停下调息,再次将目光投向夜痕。夜痕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平稳。眉心的那点黑痣,依旧存在,冰冷、诡异。林默犹豫片刻,艰难地挪动身体,靠近夜痕,伸出刚刚恢复一些知觉的右手,轻轻搭在夜痕的手腕上。
触手冰凉,脉搏微弱但平稳。林默小心地探入一丝微弱的神识,尝试探查夜痕体内的情况。
神识刚刚进入夜痕体内,便感到一股冰冷、邪异、充满排斥的力场,阻挡着他的探查。这力场,源自夜痕胸口那暗红的剑印,也隐隐与眉心那黑痣相连。林默的神识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冰冷的墙壁上,被弹了回来。
“好强的排斥和……保护?”林默眉头紧锁。这力场,既在保护夜痕脆弱的经脉和生机,不受他自身魔气和外界(包括林默的神识)的侵扰,同时也在阻隔一切外部的探知。是那“阴影”在作祟?还是“戮心剑印”的自发保护?亦或是……两者结合后的产物?
他不敢再强行探查,收回神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夜痕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更棘手。那阴影入体,是福是祸,难以预料。眼下,夜痕能保持昏迷、状态平稳,已属万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找到更安全的地方,恢复伤势,再作打算。”林默心中有了决断。此地虽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暗河之中有噬魂藻,头顶可能有影魔宗追兵,夜痕体内更有定时炸弹。而且,没有食物,单靠这稀薄的“地乳”,支撑不了多久。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石台边缘,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试图寻找出路。岩壁陡峭湿滑,向上攀爬几乎不可能。暗河流向未知,水下危机四伏。只有顺着河岸,向上游或下游探索。
他回忆着岳擎苍地图上的标注。按照地图,他们此刻应该位于腐骨林地下暗河网络的某一段。地图上标注了沿河而下的出口,但需要穿越一片“地脉紊乱区”,其中提到“需特定信物或法诀方能开启的上古残阵节点”和“可通往地脉紊乱区的地火裂隙”。
“上古残阵节点……特定信物或法诀……”林默沉吟。岳擎苍并未留下所谓的“信物”,只留下了地图和一些注释。等等!信物?他猛地想起怀中的黑色石板残片!这残片,似乎对“镇魔渊”方向的某些气息有反应,而且材质古老,纹路玄奥……难道,这残片,就是岳擎苍提到的“特定信物”之一?或者,至少是钥匙的一部分?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如果是这样,那么顺着暗河,找到那“上古残阵节点”,或许就能借助残片,开启什么,找到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甚至……找到离开腐骨林、摆脱追兵的出路?
他不再犹豫,回到夜痕身边。尝试背起夜痕,但左臂剧痛无力,无法承重。他只能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半拖半抱,将夜痕扶起,让他靠在自己右侧身上,用右臂和身体,艰难地支撑着他的重量。
“走。”林默咬牙,拖着夜痕,一步一踉跄,沿着湿滑的河岸,朝着记忆中地图标注的、暗河下游的方向,艰难地挪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乱石,身旁是冰冷腥臭的河水,背上靠着昏迷不醒、死沉的夜痕。伤势在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饥饿和干渴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意志。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黑暗,漫长,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潺潺的水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艰难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河道中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一个时辰。林默感到体力正在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昏厥。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留意着周围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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