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痕心神震动,隐约把握到了什么,却又模糊不清。他只能确定,林默此刻的机缘,恐怕远超想象,或许与她特殊的灵力质变,以及这上古巨兽遗骸的本质,有着莫大关联。
他静静守候在旁,如同最忠诚的哨兵,警惕着一切,也见证着这奇迹般的复苏。
不知又过了多久,或许几个时辰,或许更久。那包裹林默的光茧,光芒达到了顶峰,然后开始缓缓内敛、收缩。两枚“骨髓金晶”早已化为两小撮暗淡的粉末,灵气尽数被吸收。当最后一丝光晕没入林默体内时,她体内那灵核的搏动声,也达到了最强,然后…戛然而止。
一切重归寂静。
林默依旧闭目,但她的气息,已然完全不同。
平稳、悠长、浑厚,带着一种大地般的沉凝。虽然修为境界似乎并未有飞跃提升,依旧停留在炼气中期,但灵力的“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是精纯厚重的戊土灵力,那么现在,则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承载了岁月与山岳的古老“意蕴”。她面色红润,呼吸绵长,之前神魂受损的萎靡之气一扫而空,反而隐隐透着一股灵动的神韵。
睫毛微颤,如同蝶翼轻扇。
林默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眸中带着一丝迷茫,仿佛大梦初醒,对不上焦距。但很快,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澈、明亮,以及一丝…与以往不同的、难以言喻的深邃。她眨了眨眼,似乎适应了一下周遭昏暗的光线,目光转动,落在了近在咫尺、满脸紧张与关切的夜痕脸上。
“夜…痕?”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但语气中的疑惑很快被记忆冲散,她猛地想起之前的一切——传送、昏迷、无尽的黑暗与虚弱。“我们…这是在哪里?地傀…地傀它…” 地傀最后燃烧自己构筑壁垒的画面闪过脑海,她的眼神瞬间黯淡,浮现出浓浓的悲伤。
“我们还活着,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夜痕见她醒来,且神智清明,气息平稳浑厚,甚至更胜往昔,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声音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地傀…它完成了它的守护。现在,先别想太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林默闻言,暂时压下心中的悲伤,依言凝神内视。这一看,她自己也愣住了。
丹田之中,那新生的戊土灵核,比之前凝实、壮大了一倍不止,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厚重的暗金色,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精纯而充满古老意蕴的灵力。经脉宽阔坚韧,隐有暗金光泽流动,之前强行引导地脉之力造成的暗伤不仅痊愈,反而因祸得福,被淬炼得更加完美。神魂虽然依旧有些疲惫,但异常清明稳固,甚至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敏锐。
她“看”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感觉”到了周围的不同。那巨大、苍凉、死寂的骨骼,那松软中带着奇异弹性的“土壤”,那空气中稀薄却沉滞的灵气…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脚下大地深处、来自这巨兽遗骸每一寸骨骼的、微弱的共鸣与…亲切感?
“我…我很好。不,是…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林默抬起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澎湃、却又沉静厚重的力量,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我的灵力…好像不一样了。而且,我好像能…感觉到这里。” 她指了指身下的“地面”和四周的骨壁。
夜痕点点头,将昏迷后发生的事情,巨兽遗骸、地髓晶、以及她刚才身上发生的奇异变化,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她。最后,他拿出那两枚已化为粉末的“骨髓金晶”残留,苦笑道:“你这一番‘沉睡’,可是把咱们最珍贵的存货消耗了大半。不过,值了。”
林默听完,怔了半晌,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上古巨兽遗骸?地髓晶?与自身灵力的共鸣?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触摸身旁那冰冷、粗糙、布满岁月痕迹的巨大骨骼。
就在她指尖触及骨骼的刹那——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震动,仿佛涟漪般,以她的指尖为中心,顺着骨骼的纹理,向着遗骸深处荡漾开去。与此同时,她体内的暗金色灵核,也随之一颤,发出欢愉般的共鸣。
林默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向夜痕。
夜痕亦是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警惕地看向遗骸深处无尽的黑暗。刚才那一下,绝非错觉!这沉寂了万古的遗骸,似乎对林默的触碰…产生了反应?
是福?是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惊疑。林默的苏醒和因祸得福固然值得欣喜,但这具神秘巨兽遗骸显露出的诡异,却让他们刚刚稍松的心弦,再次紧绷起来。
出路,或许就在这遗骸深处。但前路,显然并非坦途。
(第八百三十三章 苏醒与共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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