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柄沉重无比,本身并无灵力,但在林默此刻蛮力的挥动下,加上其材质的特殊,竟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触手根部那相对柔软、覆盖着粘液的部位!
“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中传来。断剑柄并未刺入,但那沉重的一击,显然给妖兽造成了不轻的伤害和剧痛!更重要的是,在断剑柄接触到妖兽身躯、接触到这充斥着阴寒妖力与地热硫磺之气的潭底环境的瞬间——
嗡!!!
那沉寂的、冰凉的断剑柄,竟再次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这一次的震动,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并非主动激发,而更像是一种被同源或相近气息触发的本能回应!
潭底深处,那妖兽盘踞的核心区域,淤泥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与断剑柄的震动,产生了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
是残留的地脉节点?是镇压此地的某种古老禁制碎片?还是…与这“净元潭”,与那无名前辈,甚至与“坤岳灵尊”有关的某种东西?
林默此刻意识模糊,剧痛、窒息、狂暴的灵力冲突以及失血过多,让她已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抓住触手,并未察觉到断剑柄这微弱的异动。但那妖兽,似乎察觉到了!它那痛苦翻滚的身躯猛地一僵,传递出一股夹杂着痛苦、暴怒,以及…一丝惊疑与恐惧的混乱意念!
就是这刹那的僵直和惊疑,给了林默最后的机会!
她感觉到贯穿左肩的触手力量再次一松,缠绕的力道也减弱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受伤的右手猛地拔出插在触手上的断剑柄(带出一股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同时双腿在妖兽滑腻的身躯上狠狠一蹬!
借着这一蹬的反作用力,以及触手本能收缩的力量,她如同一条脱钩的鱼,终于从那致命的缠绕和贯穿中,挣脱了出来!
冰冷的潭水瞬间从伤口灌入,带来新一轮的剧痛,但也让她模糊的意识清醒了一丝。她顾不得查看伤势,也顾不得方向,凭借着最后的本能和求生欲,手脚并用,疯狂地向上方那有微弱光亮(很可能是热潭水面反射的磷光)的地方挣扎游去!
身后,传来妖兽暴怒到极致的嘶鸣和更加剧烈的水流搅动,显然那妖兽从惊疑中恢复,正要再次扑来!但林默此刻已顾不上回头,肺部的空气早已耗尽,眼前阵阵发黑,全凭意志支撑着向上划动。
一米,两米,三米……光亮越来越近,水压渐渐减小。就在她即将力竭昏迷的最后一刻,“哗啦”一声,她的头颅终于冲破了水面!
灼热而充满硫磺味的空气涌入火辣辣的肺部,带来窒息后的剧烈咳嗽和更深的痛楚。她贪婪地呼吸着,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
入眼是翻滚着气泡的乳白色潭面,距离她落水的地方已有十数丈远,靠近那黑色礁石的另一侧。岩壁上的毒蝎似乎被潭中妖兽的暴动惊退,缩回了岩缝。而那妖兽,并未立刻追出水面,只是在下方浑浊的潭水中不断翻滚、搅动,发出沉闷的怒吼,似乎对水面,或者说对水面上方那残留的、断剑柄引发的微弱共鸣气息,有所忌惮。
暂时安全了?林默不敢有丝毫松懈,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她,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最近的、一块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挣扎游去。每动一下,左肩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不断涌出,染红身边的潭水。右臂也疼痛欲裂,左手更是血肉模糊。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礁石的边缘。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攀住礁石,艰难地将自己拖了上去,瘫倒在冰冷而坚硬的岩石表面,剧烈地喘息,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
她还活着。从必死的绝境中,硬生生挣出了一条命。
但危机远未解除。左肩的贯穿伤虽然被至阳灵力暂时遏制了邪气侵蚀,但依旧是个恐怖的血洞,失血严重。体内灵力因强行炼化赤阳玉髓果而暴走,虽然短暂获得了力量挣脱,但经脉已受损严重,多处撕裂,暗金色灵核也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更严重的是,赤阳玉髓果的至阳灵力太过霸道,并未完全炼化,依旧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与伤势、残留的阴寒妖力冲突不休,让她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被火焚,痛苦不堪。
而那妖兽,虽然暂时没有追出水面,但暴怒的嘶鸣和水下的剧烈动静表明,它并未放弃。毒蝎也仍在岩壁上虎视眈眈。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夜痕…” 林默艰难地转过头,视线模糊地望向夜痕所在的方向。距离有些远,雾气和水汽遮蔽,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能隐约看到岩壁下那一小片区域,以及夜痕身上那早已熄灭破碎的乳白石灵阵残骸。他怎么样了?自己引爆灵阵刺激他剑气,会不会加重他的伤势?他还能撑多久?
必须立刻回去!必须用赤阳玉髓果救他!
这个念头支撑着林默,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口,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晕厥。她颤抖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怀中。那用破烂衣角包裹的三枚赤阳玉髓果,还在。温润的至阳气息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带来一丝温暖和慰藉,也加剧了她体内灵力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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