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章 地火遗府,古修遗泽
狭窄、黑暗、灼热、令人窒息的临时通道,如同巨兽的肠道,蜿蜒曲折,向下延伸。林默在前,夜痕断后,两人一前一后,在这被林默以坤元之力勉强稳固、隔绝了大部分高温的甬道中艰难爬行。
身后蜥王巢穴的火光与隐约的震动被厚实的岩层隔绝,只有前方深邃的黑暗,以及岩壁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一种低沉而有规律的嗡鸣。这嗡鸣并非来自岩浆流动,而更像是某种庞大的机械运转,或是沉寂阵法被微弱能量激活时产生的共鸣,带着一种古老、厚重、与周围灼热环境格格不入的金属质感。
空气不再仅仅是灼热,更夹杂着浓重的尘土气息、陈腐的金属锈味,以及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草木清香(类似净火莲,但更古老、更内敛)。莲花清香与尘土金属味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穿越了时光,来到某个被遗忘的古老殿堂。
爬行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暗青色的微光,同时通道也到了尽头。出口处,不再是滚烫的岩石,而是整齐切割的青铜色石砖,石砖上镌刻着繁复的火焰云纹,虽然蒙尘,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精美。那暗青色微光,正是从石砖缝隙中透出的,似乎来自更深处。
“到了。”林默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前方没有活物气息,只有那低沉的嗡鸣和隐约的流水声(?),才压低声音道。她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土灵珠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强行开辟并维持这条临时通道,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灵力和魂力。
夜痕状态稍好,但也是强弩之末。他点点头,示意林默稍作调息,自己则紧握“镇岳”,警惕地感知着出口外的动静。嗡鸣声持续不断,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不像是活物发出,更像是某种“机关”或“阵法”在自行运转。
两人略作喘息,服下最后一点疗伤丹药(品质普通,聊胜于无),恢复一丝气力。然后,林默率先小心翼翼地从通道出口钻出,夜痕紧随其后。
出口外,是一个倾斜向下的、以巨大青铜色方砖砌成的宽阔阶梯。阶梯同样布满灰尘,但依稀可见当年规整宏伟的模样。阶梯两侧是高达数丈的墙壁,墙壁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青铜色板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浮雕,内容似乎是上古先民祭祀火焰、膜拜太阳、以及与各种火焰异兽战斗、驯服的场景,风格古朴雄浑,充满力量感。暗青色的微光来自墙壁上镶嵌的一些拳头大小、早已失去光泽的乳白色石头(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照明宝石,能量即将耗尽),只能提供极其微弱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显得幽暗而压抑。
而那股低沉的嗡鸣声,则来自阶梯下方的深处,似乎那里存在着某个庞大的核心。
空气依旧灼热,但不再是岩浆湖那种暴烈的干热,而是一种沉滞的闷热,混合着陈腐的金属锈味和尘土气息,令人胸闷。然而,在这沉闷之中,那股奇异的、混合着古老草木清香的气息,却越发清晰,仿佛沙漠中的绿洲,吸引着疲惫的旅人。
“这里…就是炎阳宗的遗府?”夜痕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栩栩如生的浮雕,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苍茫之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戊土峰厚重截然不同的炽热堂皇的气息。他手中的“镇岳”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极其微弱的、近乎哀鸣般的轻颤,仿佛在缅怀过往。
“看这些浮雕和建筑风格,与玉简中提及的炎阳宗描述吻合,且深藏地火灵眼之下,又有净火莲这等奇物在外守护…八九不离十。”林默声音虚弱,但目光锐利,仔细打量着周围环境,尤其是脚下阶梯和两侧墙壁的青铜板材,“小心,此地虽看似沉寂,但未必没有禁制残留。看这些青铜板材的排列和浮雕纹路,隐约构成某种阵法轨迹…”
两人不敢大意,沿着宽阔的青铜阶梯,小心翼翼向下走去。阶梯很长,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墙壁上的浮雕连绵不绝,讲述着一个古老宗门的兴衰史诗:从最初的先民钻木取火、祭祀太阳,到发现地火、建立宗门,再到驯服地火蜥蜴(浮雕中出现的巨蜥形象,与外面的蜥王有七八分相似,但更为神骏威严)、炼制神兵、开疆拓土…画面逐渐宏大,宗门日渐鼎盛。然而,在接近阶梯底部时,浮雕的风格陡然一变,变得激烈、混乱、充满毁灭意味:天空崩裂,地火暴走,恐怖的火焰异兽(形态各异,有些比地火蜥王更为狰狞)从地脉中涌出,宗门修士与之血战,山门崩塌,殿宇倾颓…最终,画面定格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以及少数修士悲怆回望、然后毅然决然踏入地火深处的背影。
“炎阳宗…覆灭于上古地火暴动,或者说,某种地火引发的灾难?”林默心中推测,结合玉简信息和浮雕内容,对这片遗迹的来历有了更深的了解。而那些踏入地火深处的修士,或许就是留下此处遗府,并封印净火莲、试图为后人留下传承或希望的先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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