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那所谓可能的“出路”方向,或许并非生路,反而可能是…地脉邪秽的源头,或者至少是污染更严重的区域!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是继续按照怪蜥记忆中的“水流声”方向前进,赌一线“出路”的可能,还是立刻转向,探索其他方向?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这轰鸣并非持续,而是间歇性的、沉闷的震动,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在翻身,又像地脉在痛苦地痉挛!
随着震动传来,四周铅灰色的浓雾,骤然剧烈翻滚、涌动起来!不再是缓慢流动,而是如同沸水般奔腾、咆哮!雾气之中,那些腐朽与硫磺的气味猛然加剧,甚至夹杂进了一丝甜腻的腥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小心!” 林默脸色骤变,体内灵力轰然运转,“三才”之力瞬间调动。心脏处赤金心莲光芒微放,一层淡金色的净火光晕透体而出,将她和夜痕笼罩在内,驱散、净化着试图涌入的毒雾与腥气。同时,戊土之力下沉,双脚如同生根,死死钉在骤然变得松软、起伏不定的泥地上,稳住了身形。
震动持续了约莫十数息,才渐渐平息。但翻滚的浓雾并未立刻安静,反而变得更加诡谲。雾气不再是均匀的灰色,其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深浅不一、不断变幻扭曲的阴影,有些像张牙舞爪的怪物,有些像哀嚎的人脸,无声无息地在浓雾中穿梭、浮现、又消失,带来一种直透神魂的阴冷与恶意。
“地脉异动,引动了这沼泽中沉积的阴秽之气,甚至…残魂怨念?” 林默瞳孔微缩。这沼泽,果然大凶!刚才的震动,绝非寻常,很可能是地脉深处邪秽力量的一次爆发,或者…是某种存在被惊动了?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无论前方是出路还是更大的凶险,都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因震动而变得更加活跃、危险的区域!
她不再犹豫,选定了一个与水流声方向略有偏差、但地脉邪秽之感似乎稍弱的方位,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翻滚的诡雾与松软的泥地上疾驰。
这一次,她不再单纯依赖视觉和听觉(在浓雾中几乎失效),而是将神识(因神魂壮大而增强许多)全力展开,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探向四周,感知着地气波动、生命气息、以及隐藏的危险。同时,心脏处赤金心莲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净火光晕不仅护体,更能一定程度上照亮、驱散身周数尺范围内的浓雾,让她勉强能看清脚下。
疾行中,她“看到”了更多诡异的景象:泥沼中不时浮现的、不知名巨大生物的惨白骨骸;一些颜色妖艳、形状怪异、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蘑菇或花朵,在雾气中微微摇曳;甚至在某处,她“看”到一片静止的黑色水域,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腻的、五彩斑斓的东西,散发出强烈的硫磺与恶臭,水域中央,隐约有巨大的、缓慢蠕动的黑影潜伏…
她毫不犹豫地绕开了所有看起来可疑的区域,哪怕要多走弯路。被净火莲子重塑后的身体,力量、速度、耐力都远超从前,即便抱着夜痕,在泥沼中奔行也并不十分吃力。但心神的高度集中与对危险的不断规避,依旧让她感到疲惫。
不知奔行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四周的浓雾似乎稀薄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化不开的铅灰色,而是变成了灰白色,视野扩展到了二三十丈。脚下泥沼的湿软程度似乎也有所减轻,偶尔能踩到较为坚实的、生长着暗绿色苔藓的硬地。
流水声,似乎也清晰了许多,不再是隐隐约约,而是能明确分辨出方向,就在她的左前方。而且,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气淡去了不少,硫磺味却似乎浓重了一些,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
地火的气息?林默心中一动。难道靠近了怪蜥记忆中的“硫磺泥潭”?
她放缓了脚步,更加谨慎地向前。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浓雾几乎散尽,一片相对开阔的沼泽地带出现在眼前。脚下是暗红色、干涸板结、布满龟裂的坚硬土地,裂缝中不时有淡淡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白气冒出。不远处,是一个直径约十余丈的泥潭,泥潭并非黑色,而是暗红近褐,如同粘稠的、沸腾的血浆,咕嘟咕嘟地冒着脸盆大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散发出浓烈的硫磺恶臭和灼热的水汽。泥潭边缘,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被高温炙烤得焦黑扭曲的岩石和骨骸。
这里,应该就是那怪蜥记忆中的“硫磺泥潭”了。温度明显升高,空气中弥漫着灼热与硫磺的气息。泥潭中翻滚的暗红泥浆,显然温度极高,且含有剧毒。
林默的目光,并未在泥潭上停留太久。她的视线,猛地被泥潭对岸,约莫百丈之外的一处景象牢牢吸引!
在那里,灰白色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一片相对清晰的区域。区域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被暗红色苔藓与扭曲藤蔓覆盖的古老石殿的一角?不,不仅仅是石殿,似乎还有断裂的石柱、倾颓的墙壁,半掩在黑色的淤泥与茂密得诡异的暗紫色灌木丛中。那些建筑所用的石材,是一种灰白色、带有细密金色纹路的石头,即便破损严重,覆盖着污秽,依旧能看出其古朴、庄严的样式,与烈阳宗遗迹中的建筑风格,隐隐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些残破建筑散发出的气息,却并非烈阳宗那种恢弘正大、灼热阳刚,而是一种死寂、破败、且隐隐透着一股与沼泽同源的阴冷邪秽之感。仿佛一座神圣的殿堂,被拖入了污秽的泥沼,历经岁月侵蚀,早已变质、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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