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抽空了她最后的灵力,透支了她最后的生机,凝聚了她最后的意志,承载了“镇岳”最后的悲鸣与不甘!不为杀敌,不为求生,只为…斩出一条路!斩断这污秽的冥途,斩向那罪恶的源头!
“斩——!”
随着她一声裂帛般的厉喝,那灰蒙蒙的剑光,脱离了“镇岳”断剑,化作一道细微、却无比璀璨、仿佛能切开时空的灰线,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思维,斩向了那尊六臂齐攻、威势滔天的秽气巨人,以及…其身后那搏动不休的血池肉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秽气巨人那毁天灭地的六臂攻击,那狂暴的精神冲击,那漫天的污秽骨刺…在这道灰蒙蒙的细线面前,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细线划过磨盘大的拳头,拳头无声裂开,腐蚀黑气湮灭。
细线划过幽绿的毒爪,毒爪无声断裂,毒芒消散。
细线划过扭曲的长枪、锯齿的大刀、狰狞的骨锤…所有由秽气凝聚的兵器,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细线划过那密密麻麻的污秽骨刺雨,骨刺雨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瞬间无踪。
细线最终,划过了秽气巨人那高达三丈的漆黑身躯,划过了它那张无声咆哮的巨口,划过了它由纯粹秽气构成的核心。
秽气巨人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不断开合的巨口,停住了。
它身上翻腾的秽气,凝固了。
然后——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秽气巨人那庞大、狰狞、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身躯,从被灰线划过的地方开始,无声地裂开。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最纯粹的湮灭。构成它身躯的秽气,如同遇到了天敌,迅速地消解、溃散、化为虚无。
不过眨眼之间,这尊气息堪比筑基中后期、由肉茧本源秽气凝聚的守护化身,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以及空中缓缓飘散的、极其稀薄的黑红色秽气尘埃。
一剑,秽气巨人,灰飞烟灭!
然而,发出这决绝一剑的林默,噗地喷出一大口暗红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手中“镇岳”断剑,光芒彻底黯淡,剑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体内,“三才”循环彻底停止,赤金心莲光芒尽失,莲瓣焦黑卷曲,仿佛随时会凋零;地火源种火焰熄灭,只剩一点微弱火星;戊土精粹黯淡无光,布满裂痕。她已是油尽灯枯,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撑。
而更可怕的是,那灰蒙蒙的剑光,在斩灭秽气巨人之后,去势不减,继续向前,斩向了其后那搏动不休的血池肉茧!
肉茧似乎感应到了致命危机,搏动骤然停止,表面那些扭曲的黑色血管疯狂蠕动、收缩,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红色秽气,从肉茧内部喷涌而出,在肉茧表面急速凝聚、加厚,形成了一层厚达三尺、如同黑色琥珀、表面流淌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秽气护罩!
“嗡——!”
灰蒙蒙剑光,斩在了秽气护罩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利刃切入坚韧皮革的撕裂声。
剑光锋利无匹,秽气护罩坚韧异常。两者僵持了短短一瞬。
然后——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厚达三尺、由肉茧本源秽气凝聚、足以抵挡筑基巅峰全力一击的秽气护罩,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却贯穿了整个护罩厚度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扩大,如同破碎的琉璃,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布满了整个护罩!
“砰——!”
秽气护罩,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黑红色的秽气碎片,四散飞溅!
灰蒙蒙剑光,黯淡了九成九,只剩下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气,却顽强地、执着地,继续向前,斩入了那失去护罩保护、暴露在外的、暗红搏动的肉茧本体!
“噗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腐肉。
那一丝微弱灰气,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肉茧深处。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咚…咚…咚…
肉茧的搏动,停滞了三息。
然后——
“吼——!!!”
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愤怒、与疯狂的无声咆哮,以肉茧为中心,轰然爆发!这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精神风暴!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与诅咒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废墟!四周残余的邪秽生物,在这精神风暴的冲击下,纷纷抱头惨嚎,躯体如同吹胀的气球般膨胀、炸裂!连那些断壁残垣,都在风暴中瑟瑟发抖,表面的污秽苔藓大片大片地剥落、枯萎**!
肉茧表面,被灰气斩入的地方,没有出现巨大的伤口,只有一个针尖大小、几乎看不见的孔洞。
但就是这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却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股纯净、高远、却又带着斩断一切执念的灰蒙蒙剑气,以那个孔洞为起点,在肉茧内部疯狂肆虐、切割、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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