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赵珏转身,“因为如果他到不了,大赵也就完了。”
山路比想象的更难走。
秦羽的腿伤在马背上颠簸,每一次颠簸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搅。他咬着牙,额头冷汗直流,但不敢停。天快亮时,他已经走出三十里,进入一片密林。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但秦羽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他勒住马,悄悄下马,躲到一棵大树后。果然,片刻后,几个身影从林子里钻出来,穿着北狄皮甲,但走路姿势是中原人的习惯。
是内奸,还是北狄人?
秦羽数了数,一共六个人,正在搜索什么。他们手里拿着弯刀,眼神警惕。
不能硬拼。秦羽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但他忘了左腿的伤,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谁!”六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秦羽拔剑,但动作慢了半拍,一个北狄兵已经扑到面前。弯刀劈下,他举剑格挡,震得虎口发麻。另外五人也围了上来。
不能缠斗。秦羽心念电转,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那是老陈给他准备的伤药,用油纸包着。他猛地扔向最近的人,那人下意识挥刀劈开,药粉炸开,弥漫开来。
“咳!咳!什么东西!”
趁他们慌乱,秦羽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黄骠马嘶鸣着冲出去,撞倒两个拦路的,冲进密林深处。
身后传来箭矢破空声,但都被树木挡住。秦羽伏在马背上,不敢回头,拼命催马。
也不知跑了多久,马速慢了下来。秦羽回头,已经看不到追兵了。他这才感到左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伤口又裂开了。
他下马,靠在树上,掀开裤腿。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解开后,伤口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白骨。
必须处理。秦羽咬牙,从怀里取出伤药——幸好还有一包。他撕下衣襟,重新包扎,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包好后,他拿出水囊喝了一口,又掏出干粮啃了几口。体力稍微恢复,但高烧又起来了,全身滚烫。
不能倒在这里。
秦羽挣扎着上马,继续往南。
又走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秦羽来到一条河边。根据地图,过了这条河,再走五十里,就是镇国公的防区了。
但河上有桥,桥上有北狄兵把守。
大约二十人,守着这座木桥。桥不宽,只能容两马并行,强冲必死。
秦羽躲在河边的芦苇丛里,观察着。桥头的北狄兵看起来很松懈,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盹。但桥中间有两个哨兵,一直站着,警惕性很高。
游过去?河水湍急,以他现在的状态,游到一半可能就沉了。
绕路?最近的渡口在三十里外,而且可能也有守军。
就在他思考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北狄骑兵从北面过来,大约十人,押着几个俘虏——看装束,是大赵的百姓。
守桥的北狄兵立刻打起精神,拦住队伍。领头的骑兵拿出令牌,说了几句北狄语,守兵放行。
俘虏们被押着过桥,其中有个老人步履蹒跚,摔倒在地。一个北狄兵骂骂咧咧地踢他,老人惨叫。
秦羽握紧了剑。但他不能动,动了就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俘虏中一个年轻人突然暴起,夺过旁边北狄兵的刀,一刀砍翻了踢老人的那个!其他俘虏也纷纷反抗,和北狄兵扭打在一起。
桥上顿时大乱。
机会!
秦羽翻身上马,一鞭抽在马屁股上。黄骠马冲了出去,直奔桥头!
守桥的北狄兵被桥上的混乱吸引,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发现时,秦羽已经冲上了桥。
“拦住他!”
箭矢射来,秦羽伏低身体,马匹中箭,哀鸣着倒下。他被甩出去,在桥面上滚了几圈,正好滚到那个年轻人身边。
年轻人浑身是血,但眼神凶狠,看到秦羽,愣了一下。
“帮……帮我……”秦羽嘶声道,“我要过河……去见镇国公……”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道光。他扶起秦羽,对其他人喊:“掩护我们!”
剩下的几个俘虏拼死挡住北狄兵。年轻人扶着秦羽,一瘸一拐地往对岸冲。
箭矢不断射来,年轻人用身体护住秦羽,后背中了两箭,但他没停。
终于,他们冲过了桥,滚进对岸的草丛。
身后,俘虏们全部倒下了。北狄兵追了过来,但就在这时,对岸响起号角声——一队大赵骑兵正朝这边冲来!
是镇国公的巡边部队!
北狄兵见势不妙,退了回去。
年轻人趴在秦羽身上,喘着粗气:“你……你真要去见镇国公?”
“是……”秦羽看着他,“你叫什么?”
“李二狗……家就在河边村子……”年轻人笑了,嘴里涌出血沫,“告诉国公爷……我们……没给大赵丢人……”
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秦羽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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