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的穿梭机悬在一艘星神族驱逐舰的残骸上方。
残骸很大，舰体断成三截，切口整齐得像被巨刃斩过。外部装甲上有很多弹孔和能量灼痕，但都不是致命伤——真正致命的，是舰体中央那个大洞，直径超过二十米，边缘金属熔化后又凝固，形成黑色的玻璃状物质。
“扫描显示，残骸内部有生命信号。”塞拉盯着数据板，“三个，很微弱，但还活着。”
林恩闭着眼睛，碎片意识在感知周围：“有很多虚空能量残留，很新鲜，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这里发生过战斗，星神族和……某种东西。”
“能知道是什么东西吗？”阿兰问。
“像虚空生物，但能量特征更……集中。”林恩皱眉，“守墓人的记忆里有类似的东西，叫‘猎食者’，专门捕食虚空能量浓度高的目标。”
“星神族舰船为什么来这里？”
“可能是科学家引来的。”林恩说，“他的研究数据里肯定有关于暗礁星域的发现，星神族想回收那些数据，或者……回收他本人。”
阿兰调整穿梭机姿态，缓缓靠近残骸。探照灯照进那个大洞，里面一片狼藉：破碎的仪器，烧焦的控制台，还有几具尸体——星神族士兵，穿着标准作战服，但死状很怪。不是被能量武器击杀，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伤口边缘有紫色的结晶。
“他们被猎食者袭击了。”塞拉说，“但为什么猎食者没吃掉尸体？”
“可能猎食者被击退了。”阿兰说，“或者……它们只吃能量，不吃肉体。”
穿梭机飞进大洞，停在残骸内部的主通道。重力发生器还在部分运转，有微弱的重力，大概标准重力的十分之一。物品没有完全飘浮，但移动很轻。
阿兰解开安全带，拿起能量手枪。她的左腿还是疼，但在低重力环境下好受些。
“我下去看看。”她说。
“我跟你去。”林恩睁开眼睛，“碎片能感知能量流动，也许能找到有用线索。”
“塞拉留在穿梭机，保持通讯。”阿兰说。
两人穿上简易维生装备——不是全封闭太空服，只是带氧气面罩和保温层的基础套装。阿兰把拐杖留在穿梭机，低重力下她能勉强正常行走。
他们跳出穿梭机，落在主通道地板上。地板倾斜，角度大约三十度，上面覆盖着一层冰霜，踩上去有细微的碎裂声。
通道两侧是舱室门，大部分紧闭，少数被暴力破开。阿兰检查了第一扇破开的门，里面是个储藏室，货架倒塌，箱子散落。她捡起一个箱子，标签写着：“样本-虚空生物组织-高活性”。
箱子是空的。
“他们在收集虚空生物样本。”阿兰说。
“为什么？”林恩问。
“可能想做研究，或者……制造武器。”阿兰放下箱子，“科学家能吸收虚空能量进化，星神族肯定也想掌握这种技术。”
他们继续往里走。
通道深处传来微弱的声音，像金属摩擦，又像呻吟。
阿兰举枪，放慢脚步。
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个较大的空间——医疗区。几张病床翻倒，仪器散落，地上有干涸的血迹。
声音是从角落传来的。
阿兰走过去，看到一个星神族士兵靠墙坐着。他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伤口用撕下来的制服布料简单包扎，但血还是渗出来，在地板上凝成一滩黑色的冰。
士兵还活着，但意识模糊。氧气面罩破了，他脸色发紫，呼吸急促。
阿兰蹲下，检查他的伤势。腿是整齐切断的，像被利刃砍断，伤口边缘也有紫色结晶。
“能听见吗？”她问。
士兵睁开眼睛，瞳孔扩散，但看到阿兰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清醒。
“……猎食者……”他嘶哑地说，“……不止一只……”
“你们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阿兰问。
“……回收……样本……”士兵咳嗽，咳出血沫，“……还有……他……”
“科学家？”
士兵点头，但动作很慢，像用尽了力气。
“……他发信号……求救……我们来了……但猎食者……先到……”
“猎食者是什么样子？”
“……像影子……没有固定形态……能穿过实体……只攻击……能量源……”
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弱。
阿兰从医疗包里拿出急救喷雾，喷在伤口上。喷雾能暂时止血止痛，但救不了命。
“你们回收了多少样本？”她问。
“……三箱……在……货舱……”士兵闭上眼睛，“……别去……猎食者……还在……”
“货舱在哪？”
士兵没回答。他已经昏过去了。
阿兰站起来，看向林恩：“你能感知到猎食者吗？”
林恩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有能量波动，在移动，但距离很远，在残骸的另一端。不过……还有一种更微弱的能量信号，在货舱方向，和碎片有共鸣。”
“共鸣？”
“像星核碎片，但……更纯粹。”林恩说，“可能星神族找到了别的能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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