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转,他目光扫过屋内属于妹妹的那把小木马,猛地想起什么,疯了似的在院子里狂奔呼喊,一声声“妹妹”撕裂了片场的安静,听得人心头发紧。
乔柒柒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望着监视器里男主崩溃的模样。
戏拍完一条,导演喊了“卡”,男主还没从情绪里抽离出来,蹲在墙角,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乔柒柒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两杯温水走了过去,将其中一杯递给他:“前辈,喝点水缓缓吧。”
男主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是试镜时那个身手利落的小姑娘,接过水,扯了扯嘴角,算是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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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过了半月,剧组的进度条往前推了一大截,终于轮到乔柒柒的戏份开拍。
开篇便是五年光阴的蜕变,这场戏拍起来格外繁琐。
单是服装就得换上七八套,从初入桃源时那身沾满尘泥的破旧短打,到后来合身的粗布素衣,再到临行前的劲装,每一套都对应着不同阶段的心境。
更耗心力的是布景,剧组要在方寸片场里,生生造出四季更迭的景致。
春日的灼灼桃花、夏日的蝉鸣树影、秋日的落叶满阶、冬日的薄雪覆枝,每一个季节的切换,都要重新调整灯光、置景,连空气中的湿度都要精准把控。
乔柒柒就跟着剧组的节奏,在春光里学辨识草药,在夏夜练调息吐纳,在秋风中舞弄短刀,在冬雪下研习医书。
同一个机位前,她要反复变换着神情——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渐入佳境的沉静专注,再到最后眼底藏着锋芒的坚定。
镜头一帧帧捕捉着她的细微变化,将五年的时光浓缩成了短短几分钟的画面,却处处透着细腻的质感。
这场戏拍了整整三天,乔柒柒跟着剧组从清晨熬到深夜,却半点怨言都没有。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一帧帧衔接得天衣无缝的画面,忍不住赞道:“这丫头,是真把自己活成了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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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一场乔柒柒的戏,正是桃源辞行。
片场被布置成了世外桃源的模样,落英缤纷的桃树下,石桌石凳摆得齐整,三位老戏骨饰演的养父,正坐在石凳上,眉眼间满是不舍。
乔柒柒换上了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攥着那把三爹打造的短刀,腰间系着二爹给的药囊,站在桃树下时,一身清冽又倔强的气质。
导演喊了声“Action”,乔柒柒便敛了神色,屈膝跪下,朝着三位养父磕了三个头:“女儿此去,定要查清当年真相,为爹娘报仇。桃源五年的养育之恩,女儿永世不忘。”
大爹捻着胡须,叹了口气:“你这一去,山高路远,万事小心。”
乔柒柒抬头时,眼底已经蒙了一层薄泪,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大爹放心,女儿记下了。”
二爹将药囊递到她手里,反复叮嘱:“这解毒丸,可解百毒,遇极毒极险的场景,先吞一粒,能保你半分生机……”
话没说完,就被三爹打断。
三爹走上前,粗粝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闷声道:“记住,打不过就跑,咱的命比那些仇人的命金贵!”
乔柒柒攥紧了短刀和药囊,重重点头,喉头哽咽得厉害,却只吐出两个字:“嗯,爹。”
三爹喉结动了动,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故作轻快:“好啦,又不是不回来了,别做出生离死别的样子。来,让三爹看看你的身手。”
话音未落,他便沉肩弓步,掌风带着几分劲道直劈而来,半点没给乔柒柒反应的余地。
“哎,老三!”大爹捻着胡须的手一顿,急声喊了句,“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二爹也连忙附和,脚步却诚实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误伤:“可别伤到我的宝贝女儿!”
两人一唱一和,眨眼间就给这师徒俩让出了一片宽敞的空地。
乔柒柒不敢怠慢,当即沉下心神,侧身避开三爹的掌风,手腕翻转间,短刀已然出鞘。
刀光与掌风交错,两人你来我往,招式拆解得干净利落。
十几招过后,三爹看准一个破绽,手腕轻轻一旋,便借力往后退了两步,收了势。
他捋了捋袖子,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不错不错,这般身手,自保是不成问题了。”
顿了顿,他又板起脸,声音硬邦邦的,“你,走吧。”
说完,他便猛地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竟连一个回头都不肯给。
大爹和二爹对视一眼,上前一步,看着桃树下那个倔强的身影,异口同声地叮嘱:“保重!”
乔柒柒眼眶一热,喉头哽咽得厉害。
她咬了咬唇,双膝猛地跪地,又朝着三位养父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着微凉的青石地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字字清晰:“三位爹爹,保重!等我回来!”
风吹过桃林,落英簌簌落在她的肩头,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三位养父,转身朝着桃林外走去。
脚步迈得决绝,青砖地面被踩出沉稳的声响,落英簌簌沾在肩头,她却未曾抬手拂去。
走出三步,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指尖攥紧了腰间的药囊,脚步微顿,悄然回头。
桃树下的石桌旁,三位爹爹的身影被日光拉得老长,目光齐齐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一眼里翻涌的不舍与眼底淬着的坚定,被镜头精准地捕捉,分毫毕现。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与偷看的三位爹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大爹慌忙捻着胡须别开脸,二爹低头假装整理药箱,三爹更是梗着脖子转向桃树,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谁置气。
乔柒柒的鼻尖微微发酸,却只是弯了弯唇角,迅速转回头,脚步加快,朝着桃林外大步走去。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回头,背影融进漫天飞落的桃花里,坚定得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导演看得入了神,直到乔柒柒的身影消失在桃林尽头,才猛地回过神,喊了声:“卡!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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