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开始撤退。他们拖着伤员,扶着战友,沿着交通壕向后撤退。
一营先撤,二营掩护;二营撤完后,三营掩护全团撤退。
鬼子的追击很凶猛。
他们的坦克冲到了战壕边上,用机枪扫射撤退的我军战士。
好几个战士被子弹击中,倒在了撤退的路上。王长河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掩护战士们撤离。
一颗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泥土上,溅起的泥土糊了他一脸。另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大腿飞过,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腿上火辣辣地疼。
“快跑!不要停!”他对着前面的战士喊。
跑了大约十分钟,王长河终于跑到了第二线阵地。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都在流血,但他顾不上处理,先清点人数。
“各连报数!”
一连长付有德跑过来:“报告营长,一连原有120人,现有85人,阵亡22人,重伤13人。”
二连长宋朝元跑过来:“报告营长,二连原有110人,现有70人,阵亡25人,重伤15人。”
三连长田三德跑过来:“报告营长,三连原有115人,现有75人,阵亡28人,重伤12人。”
四连长陈知望跑过来:“报告营长,四连(机枪连)原有80人,现有45人,阵亡20人,重伤15人。”
王长河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一营战前有425人,现在能战斗的只有275人,伤亡150人,超过三分之一。
“妈的。”他骂了一声,睁开眼睛,“让战士们抓紧时间吃饭、休息、补充弹药。鬼子很快就会再来。”
“是!”
上午十一时三十分,鬼子发起了对第二道防线的第二次进攻。
这一次,鬼子的进攻更加猛烈。
他们调集了更多的火炮和坦克,投入了更多的兵力。
从整个第二道防线的宽度上看,鬼子至少投入了两个联队,六七千人,对我军阵地进行了全线突击。
第七军十九师的正面防御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五十五团、五十六团、五十七团三个团一字排开,在宽约四公里的正面上与鬼子激战。
五十五团的阵地在一段干涸的河床后面。
河床宽约五十米,两岸是陡峭的土坡,坦克很难直接通过,但步兵可以爬过来。
五十五团团长张怀志把主力部署在河床西岸,利用河床作为天然的反坦克壕,同时在河床里埋设了大量地雷和诡雷。
鬼子的坦克冲到河床边上,发现无法通过,只好停下来用炮火支援步兵进攻。步兵则爬下河床,试图从河床底部冲过去。
五十五团的战士们趴在河床西岸的土坡上,用步枪、机枪、手榴弹打击河床里的鬼子。河床里没有遮蔽物,鬼子无处可藏,暴露在我军的火力之下。
一个接一个鬼子被击中,倒在河床里,鲜血染红了干涸的河床。
但鬼子的数量太多了。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他们顶着密集的火力,一步步逼近河床西岸。
“手榴弹!”张怀志大喊。
战士们纷纷扔出手榴弹,河床里爆炸声此起彼伏,鬼子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但活着的鬼子依旧不要命地往前冲。
终于,第一批鬼子爬上了河床西岸,跳进了五十五团的战壕。白刃战再次爆发。
张怀志拔出驳壳枪,带着警卫排冲了上去。
他一枪撂倒一个鬼子,又一枪撂倒一个鬼子。子弹打光了,他就抓起一支步枪,装上刺刀,与鬼子拼杀。
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冲过来,张怀志侧身躲开,顺势将刺刀捅进鬼子的腹部。鬼子惨叫一声,死死抓住枪管,不让张怀志拔出来。
张怀志一脚踹在鬼子的肚子上,猛地拔出刺刀,鬼子的肠子被带了出来,溅了一地。
“团长!小心!”一个警卫员扑过来,挡住了从侧面刺来的刺刀。
警卫员的胸口被刺刀捅穿,鲜血喷涌而出,他死死抱住鬼子,大喊:“团长!快开枪!干死小鬼子!!!”
张怀志红着眼睛,抓起地上的步枪,一枪打穿了鬼子的脑袋。
警卫员也倒了下去,牺牲了。
“狗日的!”张怀志嘶吼着,继续与鬼子拼杀。
这场白刃战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五十五团打退了鬼子的第一次冲击,但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阵亡一百余人,重伤八十余人。
张怀志浑身是血,分不清是鬼子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左臂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手上,但他顾不上包扎,只是胡乱缠了几圈。
“团长!师部命令!”通信员爬过来,“师长说,再顶半小时,然后撤退!不要硬拼!”
张怀志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阵地前方正在重新集结的鬼子,咬了咬牙:“半小时?够了。”
与此同时,第八军十二师的阵地也在激战。
十二师防守的是一片开阔地,没有河床、没有土丘可以利用,只能依靠战壕和工事。鬼子的坦克在这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它们冲到我军战壕前面,用炮火和机枪压制我军火力,掩护步兵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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