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不知何时开始飘洒，淅淅沥沥，敲打着三轮车的篷布，也敲打在张和平焦灼的心上。他弓着背，奋力蹬车，雨水混着汗水从额角滑落。身后车厢里，陈淑英靠在何雨水怀里，呼吸急促，脸色在昏黄路灯下显得越发苍白。何雨水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小声安慰：“嫂子，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和平……我没事……你别急……”陈淑英虚弱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快到了！淑英，坚持住！”张和平咬紧牙关，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飞速转动。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练过武，体力过人，否则这漫长的路程足以让人崩溃。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东城区医院的急诊室灯光刺眼。值班医生迅速检查后，脸色严峻：“妊娠高血压，血压很高，伴有先兆子痫症状，必须立刻住院控制，随时准备终止妊娠！家属去办手续，病人马上送观察室！通知妇产科值班大夫！”
终止妊娠？张和平心头一颤，但此刻容不得犹豫。他飞快地办理手续，看着护士将陈淑英推进观察室，门上的红灯亮起。何雨水跟了进去帮忙。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感到双腿有些发软，衣服湿透，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观察室里隐约传来医生的交谈声、仪器的嘀嗒声。张和平强迫自己冷静，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值班电话旁，拨通了区公安局刑侦队。
接电话的是值班内勤。“找刘队？刘队带队执行任务去了。你是张和平？刘队交代了，如果你来电话，让你安心处理家里事，今晚行动他们已经部署妥当，让你不用操心。”
张和平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他交代了陈淑英的情况和医院地址，请队里如有紧急情况务必通知他。挂掉电话，他回到观察室外，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妻子身上连着监测仪器，护士正在给她输液。何雨水坐在床边，握着她另一只手。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开了，一位中年女医生走了出来，表情严肃：“张和平同志？”
“我是。”
“你爱人情况暂时稳定了，用了降压和镇静的药物。但妊娠高血压很危险，尤其是双胞胎，负担重。现在孕周还不到三十周，胎儿发育不完全，如果血压控制不住，或者出现子痫抽搐，随时可能危及大人孩子，必须提前剖腹产。但早产儿风险极高……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医生语气沉重，“我们会全力救治，但需要家属随时做好各种决定的准备。今晚是关键，要密切观察。”
心理准备……各种决定……张和平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深吸一口气，对医生郑重道：“医生，拜托你们了。无论如何，请尽力保住大人，孩子……也请尽量。”
医生点点头，转身回去。张和平无力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他脚边汇成小小一滩。一边是至亲妻儿命悬一线，一边是战友们正在夜色中与犯罪分子搏斗。他从未感到如此分身乏术，如此无力。
同一时刻，东单附近某干部大院外。
雨幕为抓捕行动提供了天然的掩护。数辆没有标志的吉普车和自行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阴影中。刘君山亲自带队，十几名精干的侦查员潜伏在目标单元楼的出入口、楼道和周边制高点。时间指向凌晨两点五十。
“各组报告情况。”刘君山压低声音对着步话机说。
“一组就位，楼道无异常。”
“二组就位，后窗封锁。”
“三组监控外围，未见可疑人员。”
“目标房间，灯光已灭超过两小时，符合作息。”
刘君山看了看手表：“按计划，三点整，行动！”
指针指向三点。两名身手矫健的侦查员利用专业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单元门锁。队伍如幽灵般涌入楼道，迅速逼近目标房门。刘君山打了个手势，一名侦查员猛地抬脚，“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
“警察！不许动！”
屋内瞬间炸锅！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三条人影猛地从客厅沙发上跳起，正是“光头”、长发男和另一个瘦高个！他们反应极快，“光头”抓起桌上的一个瓷瓶就砸向门口，同时伸手往腰间摸去！长发男则扑向卧室方向，瘦高个冲向窗户企图跳窗，但窗外早有守候的侦查员。
“拿下！”刘君山厉喝。
侦查员们一拥而上。客厅里顿时陷入混战。“光头”果然凶悍，掏出一把自制火药枪，但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侧面冲来的侦查员一个擒拿锁腕，枪被踢飞。他怒吼着挣扎，与侦查员扭打在一起。长发男被两名侦查员堵在卧室门口，撞翻了桌椅。瘦高个刚爬上窗台，就被外面的侦查员拽着腿拖了下来，按倒在地。
搏斗激烈但短暂，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训练有素面前，三人很快被制服，铐上手铐。侦查员迅速搜查房间，在卧室床下搜出了一个帆布包，里面正是几件用绒布包裹的古玉、几十枚银元，还有少量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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