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此话何意？”洛书白对着虚空焦急追问。
话音未落，无妄河面星辉微漾，天心与南风的身影缓缓浮现，对洛书白而言，如同拨开浓雾般，悄然出现在他眼前。
天心的目光落在那张软榻上，那个曾经风流恣意的人，如今却蜷缩着不住颤栗。
他似乎还在努力往角落挪动，想将自己那紫色身影藏起来。
天心眼神复杂，轻声开口：
“大师兄，你也知道，我来灵竭大陆，并非漫无目的的游历。”
她缓缓将视线移向洛书白焦急的脸上，继续道：
“七情六欲十三种情源之力，我耗费心力，至今也只寻回其二。救他的法子，我有。但此法于如今的我而言，一旦施展成功，我仅能维持一年清醒。若这一年里，他不能救我……”
天心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一年后，我将再度陷入沉眠，这一次，或许是百年，乃至千年。”
洛书白心头巨震，立刻追问：
“是什么法子？若需付出极大代价，或是什么秘术禁法，或许我亦可……”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不愿小师妹承担如此风险，他宁愿自己去试。
天心却缓缓摇头：“此法唯有我能施展。而且……它能将折磨他的神魂反噬之力，暂时转移。”
“转移？”洛书白脸色骤变，立刻激烈反对，“不可！若将反噬之力引渡到你身上，那承受这无边痛楚的岂不就成了你？我绝不同意！”
他无法想象修为尽失的小师妹要如何承受那连伏月都几乎崩溃的痛苦。
“我也反对！”
一道白光自天心腕间闪出，白月化作女童气鼓鼓地现身，叉着腰，毫不客气地指着榻上的伏月，道：
“主人！他凭什么值得你为他冒这么大的风险？不过是个疯批又嘴硬的狐狸精罢了！他不配！”
“咱不要他的了！我们重新找！”
天心安静地听着洛书白与白月激烈的反对，神色未变，目光却始终淡淡地落在伏月身上，她在等，等他的答复。
空间内一时只剩下伏月压抑的喘息声。
他似乎在极致的痛苦中，艰难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
若他能帮到天心，他愿意。不用交易，他也愿意。
过了许久，他才极其虚弱地断断续续问出一句：
“那……一年里……你会……痛苦吗？”
天心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语气甚至称得上轻快：
“有，不多。”
与她即将可能承受的相比，那转移后的反噬痛苦，或许真的只是“不多”。
伏月又陷入了沉默，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紫袍下的身体因忍痛而绷紧。
又过了许久，他几乎是气声地问道：“需要我……怎么救你？”
天心没有直接给出方法，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道：
“告诉我你的经历，你屠城的真相，你隐藏的一切。我能帮你，不止是缓解眼前的痛苦。”
这似乎触碰到了伏月最深的禁忌。
他身体猛地一颤，即便在剧痛中，眼底依旧闪过一丝极强的抗拒和阴鸷。
内心显然经历了剧烈的挣扎，最终，他竟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却坚定：
“……不。”
天心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微光似乎黯了下去。
她什么也没再说，决然转身，拉着南风，径直朝着那片虚无的星辉走去，身影开始逐渐变淡，眼看就要再次消失。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彻底融入虚无的前一刹那，身后终于传来伏月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挤出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嘶哑：
“……好！我告诉你！”
天心的脚步顿住，消散的身影重新凝实。
她缓缓回眸，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如初的笑容，轻快道：
“月哥哥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呢～相信我，这对你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小师妹，不可！”
洛书白再次阻拦，清冷的声线里带着慌乱，
“代价太大，风险太高！若他……”
他看了一眼榻上气息微弱的伏月，终究没忍心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无法将小师妹的安危拿来做赌。
白月更是直接扑过来，小小的手紧紧攥住天心的裙角，眼圈通红，带着哭腔：
“主人！不要！我们不管他了！让他自己扛着！大不了……大不了我们把他丢在这里！”
天心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不耐，只有温柔的坚定。
她先看向洛书白，声音轻柔却又不容置疑：
“大师兄，相信我，这是我必须走的路。你不是也很相信他吗？”
“小师妹……”洛书白张张嘴，很想再次反驳，但他知道，他无法改变天心做好的决定。
天心蹲下身，平视着眼泪汪汪的白月，伸出手指轻轻擦掉她腮边的泪珠，笑容温暖得像要驱散所有阴霾：
“白月，没关系的，真的。大不了……就是再睡一觉嘛。你又不是没等过我，对吧？这次，说不定会快很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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